宋詩意摘掉墨鏡,坐在他對面,看了眼他桌上的兩份甜品、一杯咖啡,下巴一努。
「胃口不錯啊。」
「又不是拿來吃的。」程亦川充分發揮出資本主義紅領巾的奢侈作風,「來都來了,空蕩蕩坐在這,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他十分自覺地把兩隻盤子朝宋詩意麵前一推:「巧克力布朗尼,提子酥。我嘗過了,不算太甜。」
宋詩意也不跟他客氣,拈了塊提子酥,邊吃邊問:「怎麼樣,狀態調整過來沒?」
「年輕人不用調整,狀態一直線上。」
「這麼自信?喲,看來是真準備拿冠軍了。」
「拿冠軍就算了,我有自知之明,這回能參賽都已經使出吃奶的力氣了。」程亦川老神在在地喝了口咖啡,「我就是來見見世面的。」
「看你心態這麼好,那我就放心了。」宋詩意笑了。
程亦川往椅子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看著面前的人:「怎麼,你是因為擔心我,所以大老遠從冰島跑來看我?」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宋詩意嗤笑一聲,瞥他一眼,「我的康復訓練結束了,正好這邊世錦賽也要開始了,我是來跟上大部隊的。」
程亦川撇撇嘴:「你就不能騙騙我,讓我開心開心?」
光天化日之下,這嬌撒得渾然天成、無比自然。
宋詩意下意識看了眼不遠處的孫健平和丁俊亞,把墨鏡拿起來,警告他:「好好說話,不然我走了。」
程亦川一臉幽怨,卻又怕她真轉身走了,只能不情不願地把話題扯開。
「你怎麼沒告訴我你要來?」
「我有義務向你彙報我的行蹤?」
「……」
他的熱情到她那就成了負擔,他努力發射愛的光波,宋詩意卻無情無義全部拒收。
程亦川的表情越來越幽怨,到最後就差當場垮下來。他氣鼓鼓地坐在窗邊,把頭往窗外一扭,說:「果然距離產生美。隔著手機可愛多了。」
「那我可走了,咱倆還是隔著手機聊吧。」宋詩意從善如流站起身,下一刻,手腕被人拽住。
她嚇一大跳,一邊去看孫健平,一邊猛地掙出來:「你幹什麼你?」
程亦川眯眼:「我有毒嗎?」
「什麼?」
「縮得那麼快,我差點以為我碰你一下,你會七竅流血而亡了。」程亦川面無表情地說。
「……」
宋詩意服氣,從盤子裡再撿一塊提子酥,一邊吃一邊含含糊糊地說:「好了,都要比賽了,別成天胡思亂想些有的沒的。我是來替你加油的,不是來擾亂你心神、耽誤你比賽的。你專心點調整狀態,雖然說這回只是試試水、重在參與,但全力以赴是必須的,總得發揮出你最好的水平,看看自己和世界級選手的差距,才能找到努力的目標。」
程亦川喪氣的臉又重新亮了起來,小狗似的眼巴巴看著她:「所以你果然是來看我的?」
「……」
這天沒法聊了。
宋詩意沒有和程亦川待多久,簡單說了幾句,運動員們陸陸續續起床了,午休結束,要在二樓的咖啡廳集合,前往山上的雪場熱身,外加熟悉場地。
不少人看見了宋詩意,全都一臉驚奇。
「那不是宋師姐嗎?」
「她怎麼來了?」
「她去年不是退役了嗎?來當觀眾?」
「不會吧,這麼大老遠跑過來當觀眾?」
但議論歸議論,大家也都笑容滿面和她打了招呼。
運動員們坐車抵達雪場,宋詩意全程和教練組待在一起,程亦川只能遠遠地看著她。
她和孫健平有說有笑。
丁俊亞跟在她的身邊。
她上車時頭髮在前面的誰背包上掛了一下,丁俊亞立馬抬手拉住那人的包,替她把頭髮拉了下來。
入座時,她和丁俊亞坐在了一起。
……
程亦川的臉越來越臭,尤其看見兩人坐在後排有說有笑,手臂不時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