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旋風少女 明曉溪 第2頁,共2頁

她來這裡吃過一次,知道這家店的東西都很貴。

婷宜掃了她一眼,不耐煩地招手,讓服務生給百草上了一杯冰水。等百草喝了兩口水之後,婷宜才淡淡地開口說:

「既然你急著走,那我說話也不繞圈子了。」

百草一呆。正想說自己沒有急著走。

「我可以把世錦賽的參賽名額讓給你。」婷宜打量著她說。這次,百草是真的呆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婷宜

不相信婷宜會說出這句話來。

婷宜唇角一勾,眼神嘲弄地說,

「遠在韓國的時候,你就製造輿論,說什麼你在訓練營中戰無不勝,兩次大敗金敏珠,拿到了最優勝營員,目的不過就是希望沈檸教練能夠高看你一眼。回來以後,你得知我參加世錦賽已經是十拿九穩的事情,就開始想陰損的招數……」

百草聽傻了。

「你明知道我對初原哥哥的感情,居然就從這裡下手,」眼神變得陰冷,婷宜盯著她,緩緩地說,「聚餐那晚,你故意裝醉,去引誘初原哥哥。初原哥哥一直把你當成純真的小妹妹,竟然真的上了你的當。你用初原哥哥來打擊我,激得我口不擇言,讓隊友們遠離我,讓初原哥哥反感我。」

「……」

百草呆呆地握住手中的水杯,心中一聲聲地想說,不是的!不是的!可是她知道,無論說什麼婷宜都不會相信她。

「我小看了你,你真是好手段,」苦澀地笑了笑,婷宜垂下睫毛,纖細美麗的睫毛染上了溼潤的水光,「我沉不住氣,初原哥哥認為我欺負了你,居然要求跟我解除婚約。」

「……」

百草呆呆地聽著。

解除婚約……

原來初原師兄和婷宜真的是有過婚約的……

「所以,我敗給了加藤。」

捏緊手中檸檬紅茶的吸管,婷宜冷冷地抬眼看她,說:

「如果我不是因為初原哥哥的事情而心神大亂,你以為,加藤可以打敗我嗎?加藤應該感謝你,如果不是你影響到我,她也不會有六連勝的機會!你不會真的以為,你打敗曾經戰勝我的加藤,就可以證明你的實力在我之上了吧。」

「……」

百草默默不語。

「即使媒體被你所騙,即使那些外行的觀眾們以為你的實力可能也不錯,但是沈檸教練和國家體育局的官員們全都知道,你根本不配跟我相提並論!」婷宜冷笑著盯住她,「無論你使再多的手段出來,也不可能出賽這屆的世錦賽!」

望著她,百草依舊沉默。

她不想去解釋什麼,在婷宜的心底早已將那些罪名死死地認定在了她的頭上。她一直記得初見時的那個婷宜,站在松柏道館的練功廳外,溫柔嫻靜,亭亭玉立,有著月亮般寧靜美麗的光芒。

而現在的婷宜。

陌生得讓她不想再解釋什麼。

「只有我退出,你才有可能得到參賽的資格。」吸管戳動著檸檬紅茶中的冰塊,婷宜嘲弄一笑,「現在,戚百草,只要你求我,我就把世錦賽讓給你。」

百草怔怔地看著她。

「怎麼這副表情,」婷宜皺眉,「高興傻了?連話都不會說了?」

「……為什麼?」

百草的腦子快要呆滯了,為什麼今天發生的事情、聽到的話語,全都是她無法理解的。

冷凝地盯著她,婷宜一字一句地說:

「——不再跟他見面,不再跟他說話,即使是他見到了你,你也必須在第一時間離開!只要你發誓能做到,我就把世錦賽的參賽資格讓出來!」

「讓出來……」

百草怔怔地說。

「對,只要我故意在訓練的時候受一點傷,無法打比賽,沈檸教練自然就會考慮由你來頂替我。」婷宜不耐煩地說,「怎麼,難道你不相信我嗎?」

「在你的心裡,世錦賽是可以讓的嗎?」

百草茫然極了。

這段時間來,為了能夠取得參加世錦賽的資格,若白師兄和她做了很多努力,為了證明自己的實力,她甚至去參加了美少女跆拳道大賽。可是,最有希望代表國家去參賽的婷宜,卻可以這樣輕鬆地就把名額讓給她嗎?

「你!」

怎會聽不出她的言外之意,婷宜面色一怒,憎恨地瞪著她,說:

「你以為我想放棄世錦賽嗎?!上次世錦賽之後,我又訓練了這麼久,難道我不想打敗李恩秀,不想打敗加藤,不想拿到冠軍嗎?!你以為我願意讓給你嗎?!」

「那……」

「但初原哥哥比這些都重要,」頹然地閉上眼睛,婷宜不願去看眼前的這個女孩子,「既然你那麼想要世錦賽,我就用它——跟你換初原哥哥。」

******

披薩店裡顧客滿座。

松柏道館中,晚飯時間卻已經過去了。

窗外彩霞滿天,若白站在書桌前,臨了兩頁書法。亦楓板著面孔推門走進來,見若白還是在心無旁騖地臨帖,便黑著臉說:

「她知道了嗎?」

「誰?」

筆下行雲流水,若白淡淡地問。

「百草啊,」亦楓擰眉,「她知道你現在為了專心訓練她,放棄了自己的訓練,去做那什麼見鬼的助教嗎?!」

筆尖頓了頓,若白淡然道:

「與她無關。」

「與她無關?!」亦楓霍地站起身,他大步走到書桌旁,逼視著一臉波瀾不驚的若白,「你敢不敢發誓?如果這件事確實跟戚百草有關,就讓她往後逢賽必敗!」

若白神色一變。

「果然如此,」亦楓忿聲長嘆,「早知道她會讓你這麼早就放棄選手生涯,當初就不應該讓她進來松柏道館!」

「是我自己的決定。」

重新沾了些墨汁,若白平靜地臨著《黃州寒食詩帖》,這是百草在舊書店為他買來的。

「亦楓,也許我做教練,會比做選手更合適。」

舊報紙上,浸滿墨汁的字型秀雅遒勁,若白淡淡一笑,說:「看著她一步步成長起來,心中的滿足感比我自己打贏比賽還要強烈。」在韓國的時候,他打敗了閔勝浩,但是那喜悅,竟不及看到百草戰勝金敏珠時的一半。

「那為什麼你不肯承認?」

「嗯?」

「你一定要眼睜睜地看著初原跟她在一起嗎?」亦楓的眉心皺得死緊,「我真的不懂,既然你喜歡她,寧可放棄自己的選手身份去幫助她,為什麼就是不肯告訴她呢?你讓我去幫曉螢,現在百草真的以為我是和曉螢在交往,已經放下心結開始接受初原了!若白,你這樣會後悔的!」

毛筆在瓶中的清水裡洗涮。

一圈一圈。

盪出墨色的漣漪。

「她喜歡初原,初原也喜歡她,」將洗淨的毛筆放在筆筒裡,若白寧靜地說,「我只希望她訓練時能夠專心致志。」

亦楓正欲再說什麼,門口響起敲門聲,他只得走過去開啟房門,卻不料站在那裡的正是初原。

******

披薩店裡。

「初原師兄的事情,對不起……」羞愧地低下頭,百草臉頰漲紅地說,「雖然我不是像你所說的那樣,故意對初原師兄……但是,無論怎樣,是我傷害了你……對不起……」

婷宜冷冷地看著她。

她就知道,戚百草做所有這些事情都是為了世錦賽,一旦她將資格讓出,戚百草也會讓出她所想要的。她真希望,初原哥哥此時能在這裡,能親眼看到這個女孩子是個心機多麼深沉的人。

「如果……如果你喜歡初原師兄……」聲音有些結結巴巴,百草心中澀澀的,手指無意識地緊握住冰冷的玻璃杯,「不管是跟他見面,還是跟他說話,還是……我都不會介意……也、也不會打擾你們……」初原師兄跟婷宜原本就是比她更親近的關係,如果因為她而生疏,她會內疚不安。

只是,為什麼說出這句話的時候——

她的心底澀得彷彿被什麼塞住了一樣呢?

婷宜挑了挑眉。

僅僅這個保證是不夠的。

「但是,我不要這樣的交易。」

吸一口氣,面頰還有著窘迫的澀意,百草放開手中的玻璃杯,看著婷宜說:

「我希望能夠與你公平地競爭世錦賽的資格,即使最終還是得不到,我也會感謝你給我這樣的機會。」

「什麼?!」

婷宜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戚百草拒絕了這筆交易?她將世錦賽的參賽資格雙手奉上,戚百草居然拒絕了她?!

「哈,」婷宜氣得俏容煞白,身體微微發抖,「你這個自不量力的人!難道你是以為,你憑實力可以打敗我?!憑你自己,你就可以從我手裡搶走世錦賽?!所以,初原哥哥你也要,世錦賽你也要!戚百草!你究竟要不要臉!」

生平從未受過這樣的侮辱!

一個初出茅廬,什麼大賽都沒有參加過的人,居然膽敢以為能夠打敗她,所以不屑於她的退讓?!

見婷宜如此生氣,百草慌亂地想自己剛才是不是說錯了什麼,使她誤會了,急聲解釋說:

「我沒有覺得我可以打敗你,只是初原師兄是我的師兄,是我尊敬的人,任何事情我都不可以用他來進行交換。如果……如果初原師兄喜歡你,如果初原師兄不想見到我,我保證我可以……」

「夠了!」

婷宜喝止她,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你不用這樣諷刺我!」

諷刺?

百草呆立著,腦袋有些嗡嗡的,過了一會兒,才漸漸意識過來自己說錯了什麼。

披薩店裡熱鬧喧囂。

更加映襯得這個角落死寂無聲。

「我最後問你一次,」婷宜面無表情地僵聲問,「你接受我的提議嗎?」

怕再說錯什麼,百草只是搖了一下頭,說:

「不。」

「好。」婷宜冷冷地說,「希望你不要後悔。你記住,世錦賽的參賽資格我不會讓你得到,我不在乎競爭是不是公平,我只會在乎不給你參加世錦賽的任何機會!」明曉溪官網-

「……」

百草沉默不語。

「而且,你也不會得到初原哥哥,」婷宜冰冷地看著她,「初原哥哥是我的,只能屬於我一個人。無論世錦賽還是初原哥哥,最終我會讓你全都……」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一個戴著綠圍裙,笑容甜美可愛的服務生小姐偷偷跑過來,衝著呆坐如木雕般的百草問,「請問,你是那個,昨晚在電視上打敗了加藤銀百合的跆拳道選手嗎?」

百草一怔。

「……是我。」

「啊!」服務生小姐激動地低喊了一聲,「我就說是你!我一眼就認出來了!昨晚的比賽我看了現場直播,打得太棒了,尤其轉身的那一踢,帥呆了!」

「……謝謝。」

百草尷尬地笑一笑,見婷宜的臉色比剛才還要難看。

「你是叫百草?戚百草?對不對?」像見到了明星的粉絲,激動的服務生小姐沒有留意到婷宜的神色,對著百草一直說,「你要繼續加油哦!你將來一定會很棒的!以後你的比賽,我都會爭取到現場給你加油,還會喊我的男朋友一起去!」

「……謝謝。」

「你能給我籤個名嗎?就籤這個本子上,筆我也拿來了,啊,謝謝你,對對,就籤這裡!」服務生小姐興奮地遞上一個粉紅色的簽名本,將筆塞進百草的手中,激動地看著她低下頭準備簽名——

「譁——!」

一杯微褐色的液體憤怒地朝百草兜頭潑來!

背脊一寒,下意識地偏頭一躲,百草避開了大部分的水漬,臉畔的髮絲卻依然被濺溼了一些!那液體帶著檸檬的酸甜味,從空中落下,將那粉紅色的簽名本淋得溼透,滴滴答答地向地上滴著水……

「啊——!」

雙手也被淋溼,服務生小姐大驚失聲,周圍的顧客們紛紛吃驚地望過來。

百草默默看向婷宜。

將已經空空如也的玻璃杯放回桌上,婷宜寒著臉,冷冷地掃一眼兀自驚魂未定的服務生小姐,站起身將一張鈔票拍在桌面,看也不看百草,在眾人的側目中徑自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