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深藏功與名

鬥賊 常書欣 第1頁,共2頁

「你叫布狄對嗎?」一位刑警問。

「對。」布狄點著肥腦袋,一點頭嘴唇哆嗦,兩眼發滯,標準的白痴相。

「你到底叫什麼?戶口資訊里根本沒你這個人啊?」另一位刑警道,這個名字倒有重複的,但是根本對不上號,而且「布」姓,蒙古族居多,就有重名,也和麵前這個醜貨八杆子打不著。

「你們沒登記,這不是我的問題啊,我幾歲就在長安街上混,有一多半警察認識我,反扒隊的、治安隊的、派出所的,咦?這是哪兒,我咋不認識你們倆?」布狄傻傻地道。

「這是刑警隊。」刑警斥道。相對其他警種,刑警對於身份資訊摳得很嚴,偏偏來了這麼位黑戶,難住了。

還是個不好對付的黑戶,布狄撓撓腮邊一臉懵逼道著:「我就去做了個大保健,剛把褲子脫了,二兄弟還沒掏呢,就有人衝進來了,至於麼?這麼大事給我弄到刑警隊?」

「你老實點,說說今天晚上,從十八點開始說……」另一位刑警拍桌驚堂,進案情了。

「從十八點開始……從十八點開始……從十八點開始……從十八點開始……」

布狄開始唸咒了,兩位刑警瞪著眼,這貨不會真有病吧,一打斷:「你發什麼神經?」

「咦,你不是讓我說,從十八點開始,我這不一直說著呢嗎?」布狄誠實地道。

媽的,不是個腦殘,就是個慣犯,刑警糾正道著:「讓你說從十八點開始,幹什麼了,一件一件說……」

「哦,那你說清楚點,十八點,進城,這不在鄉下呆了有些時候了,嘴裡都淡出鳥來了,得好好吃一頓啊,不就約了幾個哥們一塊吃嘛,邊吃邊喝嘛,喝了兩瓶白的,幾瓶啤的我記不清了……我跟誰一塊喝來著,就你們抓的那個瘦子,真是啥都沒幹,就喝多了,一說去找個妞崩一炮洩洩火去,這不就去了,誰知道你們掃黃呢……我說你們有點過份啊,我就嫖個娼,還沒嫖著都被抓了,那香水蘭城賣**可有些年了,為啥沒人管呢?你要不知道情況,你問我,他們那裡頭有幾個小姐我都知道,服務專案我都知道……冰火、漫遊、反叼、螞蟻上樹、毒龍………那小姐叫什麼我都知道,不過肯定是假名,叫露露的、叫紅紅的、叫藍藍的、叫苗苗的……」布狄說得唾沫飛濺,斜眼直露**光。

可慘了那兩位刑警,不迭地躲著唾沫星子,相互一瞅俱是凜然,這貨明顯是腦袋有問題的,群星酒店的案子要這種人能幹了才見鬼呢。另一位刑警聽不下去了,敲敲桌面道著:「嗨,嗨,停停,賣**嫖娼的事歸派出所管,說你的事呢,你往哪兒拐呢?」

「我不就在說我的事麼?你不問我幹什麼了?上面說的那些妹子,我都幹過。」布狄認真地道。

倆刑警給氣著了,不過看那貨的表情又不像作假,又忍不住要笑了,那位問話的憋著不敢拐彎了,直問著:「除了香水蘭城,還去群星酒店了吧?」

「一般不去,那兒大保健更貴,專宰老外呢。」布狄道。

「喲,看來知道這兒啊?」另一位刑警隨口問道。

「嗯,長安的地名沒我不知道的,從街路到巷子,你隨便問。」布狄道。

「那你就隨便說說群星酒店的事啊,今天八點前後,你到酒店幹什麼去了?」刑警單刀直入,隨著話音盯著布狄的臉,試圖捕捉一絲慌亂的表情。

「沒去啊,我去哪兒幹什麼?」布狄眼睛一瞪,無辜的表情格外真切。

「監控都拍下了,你否認有意思嗎?」另一位刑警一詐。拍到的是體型,不足以釘住此人,而且現在他越看這個越不像要找的目標。

果真不像,布狄懵然道著:「搞錯了吧,誰偷東西又栽我身上了?我這人有原則的啊。」

「你………還有原則?」刑警愣了。

「必須有啊,像這種高檔場所我絕對不偷的。我這樣也偷不了啊,長麼這麼容易認,就偷了也跑不了啊。搞錯了,絕對搞錯了。不信你們問反扒隊的,我不偷東西已經很多年了。」布狄自證著清白道。

「你做賊很多年了吧?不偷還能幹什麼?」刑警納悶了,這怎麼前後矛盾呢,說自己是個賊,卻又不偷。

布狄嘿嘿一笑,認真地道:「別見笑啊,兄弟體重長到二百斤後,基本告別做賊生活了,跑不利索啊,只能給人幹個望風的活。」

肥胖、猥瑣,看那雙手也是胖嘟嘟的,刑警對比著一件證物,被劃開了包,一道短短的月牙,肯定和布狄那雙肥手沒關係,兩人為難地互視一眼,感覺相同:

方向岔了。

…………………

…………………

一群舉著牌子的粉絲湧向門廳,然後亂起來,倒了一片哄了一堆,再然後安保匆匆趕來,人群一鬨而散,至始至終,明星和她的助理都被堵在保鏢身後一個半環形的包圍圈裡,以防意外靠近,遠距離這個監控探頭,只拍到一位面貌幾不可辨的人,從助理身後擦身而過,一閃身的時間而已。

是一個女人,面部奇怪的有團光暈。唯一能看到現場的這個攝像頭,還不是高畫質的,就不到一分鐘的場景,已經被刑警分析了無數遍,看得仍然是一頭霧水。

而反扒大隊送來的兩位,根本不可能接觸到失主,也就這個胖的體型有點像監控上一位,除此之外,再無線索。

此時在九隊隊部作筆錄捎帶指認的女助理,看到布狄和平三戈直接就搖頭了,根本沒見過。

丟了僱主的首飾,助理邊做筆錄邊抽抽答答哭著,簽字時手都哆嗦了,這邊指認完兩位女警陪著寬心,而警察自己可給自己寬不了心,又是一樁莫名其妙的扒竊案,而且案值這麼大,失主又是公眾人物,可想而知接踵而來的壓力會有多大。

此時坐在特詢室的平三戈平靜無比,過程一問,否認去群星酒店;案底一查,偷車輪胎的;他明顯地看到了詢問的刑警大失所望,也判斷得出,那個現場根本沒有留下監控記錄,這時候,他不得不佩服導演那位傳說中的「大表姑」了,簡直是賊中有賊,外圍招來了這麼多賊,就為了給她做那麼一剎那的掩護,他努力回憶著當時的情形,嘈雜、鬨亂,導演、布狄、熊二在前跟保鏢打,後面在擠搡,高大威猛的保鏢幾乎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就連平三戈也沒有窺到那位大表姑的真面目。

「平三戈。」有刑警叫了。

「哎,是我。」平三戈恭聲應道,手不自然地把玩著腕上的手銬。

「失主現在就在外面,一會兒要安排指認你,你可想清楚啊,還有什麼沒交待的。」刑警淡淡道了句,話裡隱藏著殺機。

這是一詐,那怕有半點失色被捕捉到,無休止的追問就接踵來了,只可惜碰到了已經成長起來的老鳥,平三戈依然老老實實一點頭道:「真沒什麼沒交待的,我不可能見過,那門票一張多少錢呢?我那看得起。」

刑警一轉話鋒又問著:「晚上六點到九點,你不在場的證據可不充分啊,十九點三十分左右你在什麼地方?」

「應該從姚家村剛出來,肥布叫我喝酒,他剛從鄉下回來,我這不就去了。」平三戈道,描述著餘新鐵路沿線棚戶區的景像,自鐵路一線到吃飯的地方,需要一個多小時,而團伙裡所有人的都知道把住處交待到這裡的好處。

沿路沒有監控,住的都是三無人員,根本無法查證。

這一交待,兩位刑警看著平三戈的裝束,破爛的t恤,幾個洞了,球鞋,風吹日曬黝黑直伸到脖頸以下,就這樣子別說去高檔場所偷東西,恐怕靠近一點都難,會被保安立時給攆走。也就洗浴中心不講究,給錢就讓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