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難中賊

鬥賊 常書欣 第2頁,共2頁

大眼賊,來給警察報信?怎麼比自己嫖了,回頭舉報人家賣**還讓人想不通?

聶寶文瞪著,布狄趕緊道著:「我是怕你們找不著,回頭亂抓人,抓不住訛我怎麼辦?我告訴你們啊,我全身就十塊錢,不,買個的冰棒都不夠十塊錢……說好了,舉報有獎勵啊。」

「滾!」厲闖氣得摔上門了。

「為人不仗義,遲早害自己……哎。」

布狄吮著冰棒,落寞地離開這裡了,他沒走幾步,那悶罐通訊車也離開了,估計被揭破,要離場了。

布狄不爽,可車裡的警察也被氣得不輕,尤維有點尷尬,肯定是他下車上車被這個大眼賊瞄到了,厲闖解釋道著:「這號二皮臉別跟他計較。」

「真是邪了,賊喊捉賊了……咦?他說的那個是誰?」聶寶文隊長好奇問了句,湊到了螢幕跟前,意外地他眼睛一直,布狄舉報的這個傢伙,正有意無意靠向一個攤位,那老闆娘手裡揚著秋褲正在奮力叫賣,一個錢包斜斜地挎在腰裡。

「摁了,媽的,還真是舉報扒手。」

聶隊長哭笑不得地道,覺得那胖子好像並沒有那麼可惡,命令剛剛傳達,這裡已經看到那不長眼的扒手出手了,一個細長的鑷子斜斜伸向老闆娘的挎包,一夾一挑,幾乎是看不到的一剎那,他已經收起,轉身要走了。

走不了了,幾個反扒隊員圍著,直接擰著胳膊撲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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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狄回看了一眼那個紛亂的現場,扭頭對著手機傳話:「導演,不對勁啊,怎麼來了群老花啊?」

花臉是反扒隊員,老花就是老反扒,這種人最可怕,布狄都有點心虛了。

「你看清了?」導演問。

「廢話,我還舉報去了,這陣勢像在弄誰啊?」布狄道。

「要不撤吧。」導演道。

「等等……正亂著呢,媽的老油子都會趁這種亂子摸兩把……楊村衚衕,有一對貨……我嚇嚇他們去。」布狄在準備撤走的時候,看到了趁亂又從人群裡出來的兩人,他匆匆回返,這時候顧不上用表情威脅了,他邊跑邊大喝一聲:「嗨,圍觀的看誰錢丟了,有扒手。」

這麼一喊,有人紛紛摸口袋,一聲尖叫聲起,又丟錢了。

布狄站定,朝著那倆喊了聲:「是兩個人。」

哎媽呀,那倆還準備假裝走路的,裝不下去了,吱溜一聲就鑽進衚衕了,布狄笑著對著手機道著:「楊村衚衕,一雙……收拾完趕緊撤,今天這地兒太扎手。」

他裝起了手機,那邊亂像已起,兩三位丟錢的,屁股摸了的、口袋劃了的,還有丟了部手機的,兩頭兼顧不住的反扒隊員傻眼了,摁著剛逮到的那個,又詢問丟財物的失主,再從記錄儀上找疏忽的人,很快確定這是鎖定的人,卻沒想到人多眼雜場面混亂,人已經消失了。

通訊車停了,操作員在一幀一幀分辨著,又是布狄站定看到的方向才讓操作員注意到了兩人,查了幾分鐘看清了,鑽進小衚衕了,聶隊長急急下令,堵!

幾組人員挨著口堵,分出一半人往裡面搜,車上火急火燎的卻被畫地為牢了,車下亂嘈嘈地一片人,又像往年一樣,得派出所幾乎拉出全部警力才能維持得住,任務砸成這樣,聶隊的臉上須是不好看了,不過他腦袋沒昏,喃喃地自言自語著:「不對呀,厲闖,你說肥布這個傢伙會不會見義勇為?」

「見財起意是肯定的,見義勇為也是肯定的,肯定不會。」厲闖道。

「他同夥沒見著,還給咱們報信……壞了,這不會是黑吃黑吧?把得手的賊嚇到小衚衕裡,然後半道截了?」聶隊長省悟道。

「八成是這樣……肥布呢?」尤維問。

操作員指著螢幕道著:「他上車了,攔了輛出租的摩的。」

「快,在衚衕裡。全撒出去。」聶隊長道,帶著這一拔人呼啦聲全下來了,就近沿著衚衕,鑽進去了,各方步話聯絡著指示著方位,只可惜衚衕深處視線受阻,三轉兩轉,方向迷失了。

不過有一點猜對了,搜尋十幾分鍾後,反扒隊員摁住了跑進衚衕裡的倆賊,那賊嘴硬呢,直辨著:誰偷東西了?你找找我身上,我被人搶得一毛錢也沒了……

「什麼搶了?人呢?說清楚,偷的財物呢?別以為溜了就沒事,都錄下來了。」反扒隊員吼著嚇唬著。

一圈反扒警察那聲勢多嚇人呢,被銬著蹲牆根的毛賊傻眼了,不信地說著:「嗨,不對啊,剛才就是便衣追啊,還有個穿警服的。」

壞了,明白了,果真是黑吃黑,留下人突審,其餘人遍鑽小衚衕堵人,專找穿警服的和一個高個子長髮的「便衣」。

這時候,啞巴已經從衚衕裡出來了,他連衣服都沒有穿,光著膀子,提了個不知道誰家門口的垃圾桶,那髒兮兮的樣子連衚衕口的便衣也沒有多看他一眼,然後他成功地混跡到了街面上,瞄著熙攘依舊的街面,當看到一個衚衕口沒人時,電話指揮著,很快,平三戈也出來了,他裝得更像,攙著一位出來逛集市的老人,那多像慈祥的一對啊,誰看了會懷疑這樣的孝孫?

不過這位孝孫居心可不良,有意無意躲在老太太身一側,那個方向正是導演指示的,有掛天燈(移動監控)的方向,一轉眼,人攙上路,他也混跡進了人群裡。

「二棍呢?」啞巴低著頭問。

「穿過居民區往西去了,那兒慢點,不過應該也走了。」平三戈道。

「風聲不對,好像衝著誰來的。」啞巴道,懷疑地瞥了平三戈一眼。

「說不定抓住第一個賊了。」平三戈道。

啞巴沒再多說,東西往平三戈腰裡的一塞道了句:「你往澱粉廠走,別管我。」

他說完兩人就分開了,平三戈朝著反向走著,幾次回頭看,這個啞巴膽子奇大,就擠在人堆裡看進進出出衚衕忙碌的便衣和派出所警察,也不知道這個傢伙是懷疑,還是想求證什麼,直到平三戈和導演匯合了,他都沒有回來。

撈回來的東西平三戈帶了一半,兩部手機和一摞錢,導演一揣,拉著平三戈就跑,澱粉廠外牆根停著的一輛破摩托車就是絕好的交通工具了,兩人跨上車,導演專挑小路溜,一轉眼也揚長而去………

「導演,不對勁啊,怎麼搞成這樣?」平三戈在車後附著耳朵問。

導演回頭哈著一股子口臭加煙味忿然說著:「你問我,我問誰去?」

「是不是肥布目標太大啊,他出現在哪兒,雷子就追到那兒。」平三戈道。

「我操,還真有可能,這辦法不能用了,得創新思路。」導演道。

平三戈聽得一哆嗦,創新和思路?真是與時俱進的賊吶,他佩服滴五體投地了,笑著道著:「那咱請教請教大表姑嘛,不肥布說,是咱們老大?」

「別聽他胡咧咧,人大表姑能看上他那貨色?也就是看我們三餐不繼有點可憐,指個混飯的路子,正常想見著人難著呢。」導演道。

「不會吧?還有比啞巴和二棍水平更高的?」平三戈不信地問。

「他們那套是大表姑點拔的,給你講‘一剎那’了是吧?」導演問。

「啊,很牛的,我發現自己突飛猛進啊。」平三戈崇拜地道。

「那是入門級的,把自己手都練得像個雞爪子那能叫高手?我就見過大表姑玩這個,就倆指頭,能夾著蒼蠅,能夾著飛來飛去的蚊子,她夾都不夾死不夾傷,一放手,照樣飛,那才叫一剎那,橋爺這門絕技都快失傳,就叫剎那指……不過我這年齡大了,又是半路出家,學不會了。」導演比劃著兩指道,半晌沒聽到平三戈說話,他又問著:「怎麼了?三兒?又想上了?」

「嗯,必須想啊,不想當將軍的不是好士兵,不想當賊王的小偷,肯定不是好賊啊,對不對啊,導演哥。」平三戈道。

導演被逗得哈哈大笑,平三戈也在笑,不過有的口是心非,他其實在想,真是賊山有路、偷海無涯啊,要是比這哥幾個水平還高,那還能叫人麼?

幾分鐘後,摩托車拐上了路面,平三戈回頭時,恰看到了這個路口錯過了公安檢查站的監控攝像頭,離攝像頭更遠的地方,穿警服的民警、沒穿警服的便衣還在聚著瞎忙,熙熙攘攘集市依舊熱鬧,他現在明白帶頭的這位為什麼叫導演了,因為他導演的這出賊鬥賊、黑吃黑的一齣戲,實在太過精彩,不管是警察的眼睛還是監控的探頭,都根本沒有發現他們這群賊中賊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