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奕之一看到青青拔劍,就有一種不妙的預感。
上次是魯盤挖坑挖得掉進這水牢似的地方,好容易看到個寶貝,她居然二話不說就動手……明珠瞬間變成了漩渦,一下子便將青青和魯盤吸了進去,他在最後,雖有逃脫的機會,卻還是不假思索地加速向前一衝,緊追著青青投入那湍急的漩渦之中。
她可不棄,他絕不離。
三人先後被捲入漩渦之中,順著那湍急的渦流,衝出不知多遠,好在魯盤早有算計,這次及時地從他那無所不包的百寶囊中取出根長索來,第一時間先套住了青青,然後又甩給了身後的孫奕之,三人連成一串,就算水流再急再深,也不會失去聯絡。
那明珠早已消失在水流中,不見了蹤影,青青一入水,便打起十二分精神來,以最快的速度浮出水面,只覺得眼前一亮,無數藍瑩瑩的光點,就在頭頂上方不足三五尺的地方閃爍著,她冒出水面時,還有一小片光點被她激起的水花衝擊得倏地散開,很快又聚集到一起,彷彿夏日裡的螢火蟲,在漆黑的地底河道中,如星子般綴滿石壁,燦若星河,美妙得令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一不小心,便會驚破這等動人心魄的美景。
她這邊小心著,可後面的魯盤和孫奕之跟著落下來,驚散了一大波藍色的光點,尤其是魯盤居然用根套索來套她時,差點甩到她上方倒垂下來的一掛藍色石筍上,若非她及時伸手抓住,那根石筍非得被他拽下來不可。
三人都已經浮出水面,藉著那藍色的小飛蟲幽光,看清自己正身處一條暗河地道之中,除了一開始被渦流卷下時的水流頗為湍急,過了一段之後,河邊寬闊了不少,連上方的空間也高了幾分,只是那些藍色的飛蟲卻稀疏了不少,似乎更喜歡在狹窄陰暗的河道中。
這暗河中的水比先前石洞中的水潭溫暖了許多,比尋常地面那些被曬了大半天的河水還要熱乎,三人先是在那水潭中清涼了一回,再落入這暗河中,愈發覺得暖洋洋得渾身舒暢。
水流穩定下來之後,三人便藉著繩索聚在了一起,一邊順流而下,一邊猜測著此地的來歷。
「這條暗河,應該就是先前噴出地面,差點演了昭陽殿的地泉。」孫奕之說道:「那地泉來得快去得也快,只捲走了被你劈開的石像。我原以為那是玄宮外的陰河,沒想到居然是前殿下面的機關……」
「玄宮前殿整個塌了,徹底毀了!」魯盤有些沮喪地說道:「真是可惜啊!那上面的石雕,還有九龍鼎,那都是千年古物……現在就算我們想回去,也回不去了……唉……」
「回不去就回不去唄,有什麼關係!」青青素來心大,隨遇而安,加上對那些古物的價值根本沒有概念,反倒是對這暗河的去處大感興趣,「照我們先前掉下來的高度,這條暗河怎麼說也在地下百尺有餘,也不知走了多遠,會把我們帶到什麼地方去啊!」
「放
心,這暗河中生機勃勃,並無毒腐之物,想來所通之處,並非絕地。」孫奕之回想起先前在九龍鼎上看到的銘文,其中有不少水波形圖案,不知是否與此地有關。他心志通達,對玄宮前殿的坍塌雖覺可惜,卻也不似魯盤那般痛心疾首,反倒主動勸慰他,說道:「只要這條路能走出去,玄宮就在那兒又不會跑了,我們能進去一次,就能進去第二次,莫要再難過了。」
魯盤嘆了口氣,說道:「也只能如此了。但願那些人沒那麼快參透石階上的玄機,若是被他們搶了先機進入玄宮正殿,那可真是……」他的話說了一半,後面又咽了下去,當時是他沒能參透前殿的機關,更沒能想到這青銅九龍鼎竟是前殿的關鍵所在,還幫著青青拆下了九條銅龍,結果毀了前殿不說,還害得三人失了先機,落入此處。
說起來,要怪,也不能怪青青手快好奇心太強,只怪他自己學藝不精,能力不足。
青青皺了皺眉,想起幾乎填滿陷阱的盲蛇,心有餘悸地說道:「就算他們能下來,那些盲蛇也不是好對付的……咦?」她一說到盲蛇,忽地想起那條曾經在太湖救了她和孫奕之一命的黑蛟蛇,那也是常年生活在地底暗河之中的傢伙,可一雙眼卻大如燈籠,非但不瞎,還亮得足以照明瞭。
心念及此,她忍不住抬頭看了眼頭頂上那些藍幽幽的光點,先前以為是類似螢火蟲的飛蟲,這會兒想到黑蛟蛇和盲蛇的區別,她卻忽然想到,這些光點,會不會也不是什麼飛蟲,而是某種東西的眼睛?
如此一想,她後背頓時冷汗涔涔,汗毛直豎,不用手摸,都能感覺到自己雙臂上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聲音有些顫巍巍地問道:「你們說……上面這些發亮的……會是……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