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南山 第三十八章 不聞夏殷衰(5)

沉魚記 寧馨兒 第1頁,共2頁

衛王一怔,立刻望向孔俚。

孔俚沒想到孫奕之居然毫不掩飾,將這事當著大王和孔、蘧兩老揭了出來,一時之間,腦中亦是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識地否認道:「孫將軍只怕是危言聳聽了吧?那匠人活得好好的,這謀害一事,真不知從何說起。更何況,他和你那侍女一齣宮便甩脫宋將軍的門下,如今已不知去向,此人來歷不明,將軍怕是看走了眼……」

「啪!——」

他的話還沒說完,孫奕之已將一物扔在了地上,那東西似乎還帶著幾分彈性,在地上跳了幾下,方才停住。

衛王被他這一手嚇了一跳,眼角狠狠地抽了幾下,瞥了眼殿中那些根本沒來得及做反應的侍衛,這才意識到,若是孫奕之真要動手行刺,就算他有九十九條命,也早已斷送得乾乾淨淨,只得乾咳了一聲,清清嗓子,問道:「這是何物?」

這一次他的口氣格外溫和,望向孫奕之的眼神也充滿了誠意和信任。無論國之強弱,能從諸多繼承者當中脫穎而出繼承王位的,別的才能不說,這七情上面,收放自如的能力,都絕非尋常人可及。

孫奕之望向孔俚,淡然問道:「這是何物,怕是要問過孔大夫才知道。」

「問我?」孔俚一怔,下意識地看了眼地上那東西,頓時張口結舌,「這……這是……這是什麼?」

「尾巴。」孫奕之不緊不慢地說道:「聽說孔大夫家中飼餵了不少奇蟲異獸,其中一種,名曰守宮,其血如朱,其形似蛇,遇襲則斷尾求生……」

「那又如何?守宮無毒,亦可入藥。」孔俚看著那條還在地上一顫一顫的斷尾,心尖也跟著顫顫巍巍地一陣陣發冷。

孫奕之嗤笑一聲,說道:「既然如此,孔大夫可敢讓我將這守宮血滴在你手上?」

說著,他彎腰撿起那條斷尾,孔俚和衛王這才看到,他手上裹著布條,上面有些紅得發黑的斑點,源自何處,不問可知。

「豈有此理!」孔俚漲紅了臉,下意識地將雙手縮入袖中,色厲內荏地說道:「孫將軍,莫說這守宮不過尋常之物,你如何能證明它與我有關?這等汙穢蛇蟲,你竟敢拿來侮辱於我……大王,微臣對孫將軍以禮相待,奈何他欺人太甚,微臣……微臣……」他直說得眼圈發紅,聲音哽咽,目光悲憤之極地望向衛王,那種被冤枉侮辱的神色,簡直恨不得一頭撞死在此,以證清白。

「孔卿莫急,想必孫將軍也只是確認一下,並無惡意。」衛王一見自家寵臣竟被孫奕之逼到這份上,趕緊安慰了兩句,再轉頭看到孫奕之手裡拎著的斷尾,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忍著嘔意,勉強地擠出點笑容來,說道:「孫將軍,這東西無名無姓,豈能為證?你還是趕緊把它扔出去吧!」

「既然大王這麼說,不能就不能吧!」孫奕之不以為意地笑笑,隨手將那守宮斷尾朝身邊最近的一個侍衛腳下一扔,說道:「小心點,這守宮吃的是毒砂!

最好拿去燒了,免得誤傷他人。」

「是是是……是……」

那侍衛應答的時候,聲音都跟著顫了顫,尤其是看到那斷尾落在自己腳前,還跳了跳,更是渾身汗毛都齊齊豎起,差點就想暈過去,可最後還是強忍著噁心和恐懼,手忙腳亂地在身上翻了半天,才找出塊汗巾將那斷尾撿起來,如同捧著世上最珍貴的寶物一般,小心翼翼地捧了出去。

「孫將軍……」衛王剛張了張口,就看到孫奕之又伸手進袖中不知在摸什麼,登時打了個寒顫,急忙說道:「孫將軍,孤王信你,無需再證!」

「哦?大王既然信我,可容我送兩位先生回蘧府休養?待玄宮開啟後,再來商議探秘查證之事?」孫奕之抽出手來,亮了亮空空兩手,從容地說道:「若是坐困宮中,只怕這玄宮就輪不到大王來開了!」

「此話怎講?」衛王面色一沉,暗暗咬牙,先前還曾經想留他在衛國開疆闢土,一整衛國軍威,現在看來,他不禁暗暗慶幸,若是當真留下了他,就這個惡劣的性子,只怕不出幾日就要將他氣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