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顓頊玄宮真的……真的在裡面?」
就算先前有過這種猜測,一定到確定的訊息,孔丘還是忍不住激動起來,抖著鬍子,熱切地問道:「何時可以進去一觀?」
公輸盤一看到他,立刻就矮了三分,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禮,滿心歉疚地說道:「弟子無能,還是靠這位姑娘才找到關竅之處,怕是還需要一些時間破解機關,方能找到入口,還請聖人恕罪。」
蘧伯玉見他誠惶誠恐的樣子,不忍地說道:「你不用著急,玄宮機關素來兇險,要小心開啟,千萬不可急躁莽撞。玄宮封閉已有千年之久,我們等得起。」說罷,他拉著不情不願的孔丘朝外走去,邊走邊說道:「你在這兒,讓那孩子擔驚受怕的,難免分心,不如進去與老夫手談一局。」
孔丘雖心急,卻也知道他說得有理,便從他手中扯回自己的衣袖,說道:「就你那棋藝,今日還要老夫讓你几子?」
兩人拉拉扯扯地回昭陽殿,公子朝急忙派人跟上,自有人去安排服侍兩老之事,他緊緊地跟在孫奕之身後,盯著青青和公輸盤,怎麼也不肯錯過這個開啟千年玄宮的關鍵時刻。
公輸盤看著孔丘和蘧伯玉離開後,壓力一鬆,總算能開始正常工作。青青則是剛剛找到新玩法的樂趣,順著方才發現異狀的那塊石磚,挨個將它周圍的石磚都敲了好幾遍,方才失望地嘆氣。
果然只有那一塊石磚後面是空的。
公輸盤則是從周圍測量了這面石牆的尺寸,每塊石磚的大小,甚至還從磚縫中刮下一些細小的白色粉末來。他隨身帶著一個木箱,裡面是他剛剛重新才買定製的一套工具,其中有個極薄的尺刀,沿著石縫緩緩插進去,便能測出這石磚的厚度。
只是他也不知這石磚後面的機關是何種機關,每一個動作都極為小心,饒是如此,切割完那塊石磚四周的石縫,他的額上和後頸間都已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青青見他如此辛苦,不禁躍躍欲試,「盤哥,我來試試?」從他教她聽音辨物開始,她對他的稱呼,就從先前的阿盤變成了盤哥,雖說是鄉野慣常的稱呼,孫奕之聽著卻極其不順耳。
公輸盤抹了把汗,搖頭說道:「姑娘你力氣大,只怕一尺就捅穿了石縫,若是觸動了裡面的機關,反倒麻煩。」
青青一聽,皺起眉心,有些懊惱地說道:「那我能幹什麼?」
孫奕之嘆了口氣,拉著她後退了一步,說道:「你就跟我一起,站這裡,等著。」見她一臉的不服氣,他無奈地說道:「阿盤自己能行,我們別添亂讓他分心,已經是幫忙了。」
「我才不是添亂!」青青撇撇嘴,指著那塊石磚,不服氣地說道:「這裡還是我發現的呢!」
孫奕之知道她是初得了新技能,正在興頭上,自是不甘就這樣在一旁無聊地等著,只是公輸盤這會兒幾乎半張臉都貼在石磚上,用枚小錘輕輕敲打著石磚,專心致志地傾聽裡面的迴音,壓根沒
注意到他們這邊。他只能拉著青青朝一旁走了幾步,低聲說道:「既是如此,不如你也教教我,我陪你再去找找有無其他關竅?」
「好啊!」
青青興致勃勃地點頭,領著孫奕之到另一處坑壁,指著那面尚未清理乾淨的石壁,說道:「盤哥是用木槌,我是用手敲,你也可以試試用手。我方才試過,用手敲的時候,以內力傳入其中,仔細聽,就能感覺到裡面的結構變化。你聽——」她湊到石壁前,屈指一敲,石壁發出沉悶的「砰砰」聲,上面的一層浮土都被她敲得震落下來,露出裡面的牆面,她一看,不由驚呼一聲:「咦?這裡有畫!」
浮土落下後,石壁露出了部分本來面目,並非先前那樣的石磚牆壁,而是一整幅壁畫。
只是這幅畫,不同於先前他們曾經看到的任何一幅。
畫面中,兩個形象古怪的男子,一站一跪,站著的,雙手高舉,掌中託著的,彷彿青天白雲。而那跪著的,雙手撐地,全身肌肉噴張,似乎用盡全力,在跟地面較勁。
兩人面目猙獰,衣不蔽體,露出渾身上下虯結的肌肉,顯示力大無窮,然而一託天,一振地,天地之間,尚有仙鶴遠去,走獸狂奔,顯然受驚而逃,遠離此地。
青青不懂得這些典故,便問道:「這畫的是什麼啊?力士麼?」
孫奕之面上浮現出古怪之色,輕輕地搖搖頭,說道:「這畫的應該是顓頊大帝命重、黎絕地天通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