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
青青有些愕然地看著孫奕之,稍稍一偏頭,便看到周圍的一切,周圍的怪石林立,碧池清清,藍天白雲觸手可及,全然陌生的環境,讓她莫名地心生寒意,「這是什麼地方?你是誰?我阿孃呢?」
孫奕之一怔,對上她全然陌生而警覺的眼神,心一沉,「你……不記得我了?」
「什麼意思?」
青青一骨碌翻身而起,剛一起身,就發現自己身上穿著的竟是一身男子衣衫,下意識地抬手一摸頭髮,只是用根木簪紮成髮髻,一驚之下,衝到池水旁朝裡面一看,看到那個束髮短衫的僮兒,差點沒認出自己來,只是腦中稍一轉念,便反手拔出劍來,還好血瀅劍從未離身,一直被綁在身後的劍囊中,鈍劍雖無鋒,指著孫奕之時,依然讓他感覺到了刺骨的寒意。
「誰換了我的衣服?」
孫奕之後退了一步,仍然無法擺脫那種寒意,只能攤開手來,苦笑道:「看來神醫的治療還不過徹底,你想起了一些事,卻又忘了另外一些人和事……青青,衣服是你的自己換的,你先前生病忘了很多事,現在……連我也忘了……」
「我?你?」
青青看著他失落傷痛的眼神,握著劍柄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垂下劍尖,稍一回想,腦中閃過無數凌亂破碎的畫面,她忍不住皺了皺眉,問道:「我忘了什麼事?你……」她已看到浮游在池面上的扁鵲,微微一揚眉,「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我會在這裡?我阿孃呢?你們把她藏到哪裡去了?」
她一皺眉,孫奕之就有些緊張起來,急忙問道:「你想不起來不要緊,是不是頭疼了?頭疼的話就別想了……」
「囉嗦!」青青白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說道:「少說廢話,先回答我的話!」
她的口氣生硬冷厲,全然陌生,孫奕之被她如此粗暴的態度震得呆了一下,方才無奈地說道:「青青,你先冷靜點。你阿孃已經過世,你受了傷,加上傷心過度,才會患上離魂之症,我請了神醫扁鵲為你在此醫治了七日……」
「阿孃過世?你說我阿孃已經不在了?」
青青只聽到這一句,便再也聽不到他說的話,如聞晴天霹靂一般,呆呆地站在那兒,喃喃自語地說道:「阿孃不在了……是我害了阿孃,是我連累她……阿孃……阿孃!」無數記憶的畫面從腦海中翻滾出來,洶湧如潮,一下子便將她徹底淹沒,那滿眼的火光與血色,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噹啷——」
她第一次鬆開了血瀅劍,收回手來,抱住自己的頭,痛苦地搖著頭,想要將那些可怕的畫面從腦中甩出去,「這不是真的,阿孃不會離開我的!這不是真的!不是!」
「青青!」
孫奕之衝過去抱住她,無論她如何掙扎,哪怕拳腳相加,他也一動不動地抱著她,在她耳邊反反覆覆地叫著她的名字,輕聲安撫著她,等她從狂亂的意識中漸漸平靜下來之時,忽然
發覺他面色蒼白,嘴角還沁著一絲血痕,不由吃了一驚。
「你受傷了?」
「蠢貨!」扁鵲緩緩走上岸來,瞥了兩人一眼,輕哼道:「把她打暈不就完了,還自己硬挺著,受傷也是自找的,活該!」
青青更是以驚,愕然地望著他,甚至忘了他還抱著自己,下意識地問道:「為什麼不還手?」
孫奕之苦笑了一下,鬆開手,見她平靜下來,也鬆了口氣,「你都已經不記得我是誰,我若再傷了你,你還肯留在我身邊嗎?」
青青一怔,看著他的雙眼,他的眼眸格外幽深,彷彿兩眼古井,深不可測,讓人一眼望過去,就會情不自禁地陷入其中,被那種深情的關注所打動,無法懷疑他說的每個字。
扁鵲在一旁聽了,卻皺了皺眉,「她不記得你是誰?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