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
孫奕之看到那個身影,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脫口而出地喚了一聲,方才開口,就見青青一躍而起,直接從山崖上朝著他這邊跳了下來,嚇得他背心冷汗直冒,急忙衝上前去想要接住她。
「小心!——」
半空裡出來清脆的一笑,青青跑得飛快,雖然縱身跳下數尺高的山崖,卻在半空中一個轉折,身姿優美,翩然如飛燕彩蝶,輕盈地落在他的面前,衝他莞爾一笑,「你終於回來了!」然後又是一皺眉,歪著腦袋看著他亂糟糟的假鬍鬚和背上拱起的大包,疑惑地問道:「你傷得很重嗎?怎麼連樣子都變難看了啊!」
「青青!」孫奕之輕呼一聲,終於忍不住上前兩步,扯掉了偽裝的假鬍鬚和背上的包袱,一伸手,將她一把拉入懷中,緊緊抱住。
這一刻,什麼規矩禮儀,什麼男女之別,他統統都拋在了腦後,只想抱著她,感覺她真實地在自己懷中,有呼吸有心跳,而非他思念過度幻想出來自欺欺人的虛影。
「啊?」
青青先是驚呼了一聲,卻並未抗拒,難得乖巧順服地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急促的心跳聲,小小聲地說道:「我沒有不認得你啊!我不只是認得路……外面也沒有認識的人,只好回來在這裡等你……我等了好久好久……還以為你也不要青青了……」
「……」孫奕之不知該怎麼說才好,只能嘆息著,聽她說起那日的經過,總算知道自己為何能死裡逃生。
原來那一日,他被田沂偷襲之後,青青縱馬衝了上來踩翻了田沂,將他放在馬背上綁好,帶著他由上而下,踩翻了一眾追兵。只是越往山下道路越寬處,追兵密集,青青只得一劍刺中馬臀,讓馬兒帶著他逃走,她自己攔住了追兵,等看到他逃得無影無蹤之後,她也跟著甩開追兵,逃入山林之中。
幸好那些齊兵的目標是齊王,並不在意逃了他們兩個,青青才能隱入林中,以野果為食,天地為帳,躲過了這幾日。
她雖因離魂之症忘卻往事,但本能仍在,情急之下出手依然無比凌厲,尋常兵士根本不是她的對手。以她的身手下山很容易,可下了山,她卻不知該何去何從。自從生病之後,她唯一信賴依靠的便是孫奕之,離了他,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
在山下等到那些齊兵打掃戰場離去,青青左思右想,還是回到了山上。
不知該去哪裡,就唯有原地等候。
她也不知孫奕之是否能逃出生天,更不知他傷勢如何,會不會回來,只是獨自一人在這裡等了一天又一天,只吃了些山中的野果,根本不敢走遠,生怕自己一走開,就會錯過。
她嘰嘰喳喳地說起自己挖了松鼠窩找到些吃食,比野果還要頂餓……她說話時兩眼晶亮,神色俏皮,絲毫不覺苦楚,反倒像是在說什麼好玩的趣事一般。
孫奕之卻聽得心酸不已,若非自己多管閒事,救了仇人
不說,還被人恩將仇報地背後暗算,又怎會累得她如此受苦,看著她似乎又尖了幾分的下巴,心疼地說道:「那些山果松子又不頂餓,我去抓幾隻山雞野兔烤給你吃。」
青青眨眨眼,用力地點點頭,「好啊好啊,我也去!」她早就忘了阿孃教過的規矩,心中仍如孩童般單純,一聽到要去捕獵,當即歡快得如小鳥般,不等孫奕之動手,就搶先衝進了山林中。
這崖山雖然荒僻,林木稀疏,並無豺狼虎豹,山雞野兔松鼠之類的小動物卻也不少,青青擅長捕獵,動作靈敏迅捷,孫奕之則長於尋蹤覓跡,兩人配合之下,很快掃**了一片山林,光是山雞野兔就抓了十來只,這才罷手。
孫奕之找了處小溪,將山雞剖洗乾淨時,青青已熟練地打柴點火,堆好了篝火,她雖不記事,但打獵生火之事,卻自然而然,根本不用他教導,只是到了動手之際,卻主動讓給了他。
「你烤的比我好吃,你來!」
說完,她有些困惑地看著他,忍不住問道:「孫大哥,我以前吃過你烤的山雞嗎?」
孫奕之笑了笑,將清理乾淨的山雞穿在樹枝上,一邊架在火上慢慢翻烤著,一邊故意笑道:「吃沒吃過你自己不記得了嗎?好好想想,想起來的話,這兩條雞腿——都歸你!」
青青坐在一旁,用手撐著下巴,一邊看著他,一邊苦苦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