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男子歌聲忽然傳來,聲音並不高,卻低沉有力,充滿磁性和節奏,一下子便將青青吹得支離破碎跑調千里的笛聲給扭轉過來。那輕歌慢吟的聲音彷彿有種奇異的魔力,如輕柔的夜風,輕輕吹過,便將她心頭煩躁的情緒輕拂而去,讓她安穩下來,終於慢慢跟上了他的節奏音律,笛聲也跟著漸漸流暢起來,總算不再如撕裂般刺耳,勉強能聽了。
一曲終了,歌聲方停,那人的笑聲便傳了過來。
「怎麼?這才多久,就不記得怎麼吹了?」
青青面色一沉,手中竹笛一揮,化作劍鋒,一劍朝半空中刺了過去。
「嗬!」剛要跳過來的孫奕之被這迎面一「劍」嚇了一跳,偏偏他人在半空中,舊力已盡,新力未生,若要強行避過,只怕自己就傷到了自己,乾脆也不閃不避,直接迎了上去。
青青見他壓根不躲,反倒越發氣惱,手腕一翻,竹笛向上一抬,「啪」地一聲敲在他的肩膀上。孫奕之疼得呲牙咧嘴,卻又算不得什麼傷,只能苦笑著衝她伸出手,說道:「要不再打幾下?消消氣?」
他這般「識趣」,青青反倒沒了動手的意思,冷哼一聲,說道:「你來幹什麼?看我是不是被阿孃責罰?好玩嗎?」
她聽阿孃說起孫奕之前來拜訪之事,雖然說得含糊不清,可她還記得孫武當日提起自家爹孃時的神色,後來阿孃也說過,孫大將軍與她的祖母相識,雖說來往不多,可當初趙戩能拜在歐家學藝也是全託孫大將軍的照顧。說到底,她家也曾受過孫大將軍的恩惠,卻沒想到,她卻成了害死孫大將軍的幫兇。
所幸那時她並未歐鉞說動,反而三番兩次地救了孫奕之,否則真是無顏以對了。
可今日被范蠡「逼」著要想辦法對付吳國的八武士,一轉頭就看到他終於來了,居然還是跟著吳國使者來看熱鬧的,她一下子就無名火起,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何生氣,只是看到他混若無事的模樣,就越發生氣。
他真的覺得,自己被諸國間客軟硬兼施地「圍攻」,甚至被離鋒求親,被越王逼嫁,都是一場好看的「熱鬧」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孫奕之懊惱地低下頭,看著她怒氣衝衝的模樣,心中百轉千回的念頭,最後化作一聲嘆息,無奈地說道:「說看熱鬧,總好過說我想你吧?」
「你想我?你想我幹什麼?想要回你家兵書?還是……」
青青第一反應,便下意識地衝他吼了回去,剛氣哼哼地說了兩句,忽然回味過來,頓時面紅過耳,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喃喃地說道:「你……你你……剛才說什麼?」
最難說的第一句話已經說出口,孫奕之看到她呆呆的樣子,反倒理直氣壯起來,向前一步,歪著腦袋看著她,皺著眉說道:「先前我受了傷,以為自己要死了的時候,就在想你,想著死了就再也見不到你了,於是就活過來了。想見你,就來了。」
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