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呀!」
那村民嚇得魂飛魄散,飛快地收回手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後面的一群人頓時全都停住腳步,目瞪口呆地看著秦易。
只見他手中長劍寒光閃閃,上下翻飛,所有人只能感覺到那凜冽的劍氣如風,完全看不清他的劍,看不清他的任何一招一式,只是單單這種涼颼颼的感覺,和那唰唰的劍刃帶起的風聲,就彷彿一桶冰水,將他們的熱情和貪婪從頭到腳澆滅得乾乾淨淨,這才意識到,面前的人,並非可以跟他們講道理的人。
人家完全不理會他們的強詞奪理,壓根不與他們爭論,單憑手中的一把劍,就足以讓他們全部噤聲。
「好了!」
秦易終於收劍,站定,望著面前噤若寒蟬的村民們微微一笑,說道:「切好了。你們可以回家,拿盆,按戶分之。」
這一次,再沒有一個村民敢出聲抗議,轉眼間跑得乾乾淨淨,就連先前被嚇得跌倒在地上尿溼了褲子的村民,也連滾帶爬地跟著跑了回去。
「嘖嘖,想不到你還會這招!」
青青走了過來,看了眼被他切開的烤豬,從皮到肉,被切成一塊塊厚薄相差無幾的肉片,整整齊齊地擺在案上,當中只剩下了一具骨架,被剔得乾乾淨淨
,連豬頭都沒剩下。青青忍不住好奇地打量了秦易一番,問道:「莫非你是廚子出身?這劍法……還真是可惜了!」
秦易不動聲色地說道:「多謝姑娘謬讚,秦易本是屠戶出身,無不可言,何言可惜?」
青青嘆了口氣,遺憾地看著面前那堆香噴噴的烤肉,說道:「我並非說你的劍法殺豬可惜,而是覺得,一想到你這劍不知殺過多少人,這烤肉我就吃不下去了。如此浪費,豈不可惜?」
秦易面色變了又變,終於有些尷尬地抱拳向她行了一禮,「在下冒昧,壞了姑娘胃口。在下這就回去,再尋一隻上品烤豬……」
「不用了!」青青搖搖頭,輕笑道:「你以為諸暨城中這般大的烤豬能有幾隻?只怕連大王宮中都未必有,既然都切好了,就分給大家吃吧。我和阿孃都不喜食肉,心領了。」
秦易終於明白,她這是不滿自己貿然上門引來眾人圍觀,故意找他的麻煩,這會兒總算鬆口,他也不敢再多說,趕緊先讓人將烤肉送去村中讓村長分發,再讓其他人將剩下的禮物搬進趙家。
韓薇先前就看到這群黑甲騎在門口虎視眈眈,還以為女兒招惹了什麼麻煩,這會兒看到他們列隊而入,將十多擔禮物抬入院中,將原本就不大的院子擺得滿滿當當,不禁有些驚疑不定,拉過青青問道:「這些是什麼人?為何……為何會送這麼多東西來?好像比上次大王賞賜的還多啊!」
「是秦國使者。」青青撇撇嘴,以秦國之強,富庶之處,不知勝過越國幾倍,尤其是這些年來越國雖然在勾踐對吳國做低伏小之下得到了休養生息之機,但大批戰士的青壯男子和被徵發的民夫,還是嚴重損害了越國的國力,就連堂堂的越王,都要臥薪嚐膽,麻衣草履,就算賞識於她,也不可能賞賜更多的金銀珠寶,壞了自己的名聲。
「我曾救過他家公子,這些是謝禮。」
「謝禮?」
韓薇愕然地看著那些禮物,就算當年她在韓家之時,以韓家在晉國的上卿之位,逢年過節的年禮也不過三五擔,哪有如此豐盛的謝禮。更何況,其中的幾樣禮盒,她認得上面的表記,竟有一琴、一弓、一劍,都是當世名師所制,但這三樣東西,便是千金難求,尋常人單是其中一件,就足以當做傳家之寶,如今竟被成堆地打包送來當謝禮,這致謝之人,真不知是如何的豪富奢闊。
「青青,你救得是什麼人?如此厚禮,實不敢當,還是請他們收回去吧!」
青青回頭衝著秦易一笑,說道:「你看,連我阿孃也這麼說,你家公子這些東西,我實在受之有愧……」
秦易聽她大有反悔之意,若是當真被拒之門外,他回去還不知如何向公子交代,情急之下,脫口而出地說道:「這也不單單是謝禮。公子說……這些先送來,等回頭還有一些東西收齊之後,會一併送來,作為……作為……」
被青青利若冰刃的眼神刺激下,他終於老實地說出口:「作為……聘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