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聽到他叫了自己一聲,一回頭,卻見他滿面憂傷,以為他在擔心離開此地之事,便安慰他道:「阿兄莫急,這裡我來過,等我先找一樣東西,找到便帶你出去。」
「找什麼?我能幫忙嗎?」
問晷眼角一跳,先前被逼著與她同歸於盡,結果卻跌下這飛瀑寒潭之中,還是被她給拖上岸的,當時他只當自己倒霉,如今聽她這話,看來就連她先前中計受傷,都沒他想象的那般嚴重,千鈞一髮之際,還能將他撞下山崖。
他環顧四周,此處山崖並不算太高,頂多也就是三五丈,可上面因為有飛瀑落下,濺起無數水汽,便如雲霧般籠罩在這寒潭上方,若從上向下看,便只能看到雲霧繚繞,加上這山中古樹參天,遮天蔽日,根本看不到下面的情形。可自下而上望去,這山谷上窄下寬,四面封閉,唯有底部有一汪寒潭,乍一看,真如一隻葫蘆。
這寒潭面積並不大,方圓不足十丈,只是被這飛瀑常年衝擊,猶
如神力在這山谷之中開鑿出的一口古井,清澈透亮,卻又深不見底。寒潭一角便有一條小溪潺潺東流,彷彿是這山谷底部唯一的一處漏洞,也正因為如此,才不至於讓潭水滿溢,常年流轉不息,方能保持潭水始終清亮如一,不濁不腐。
問晷完全看不出,這如同個葫蘆底的山谷中,哪裡還有出去的通路,只得向青青詢問。
青青搖搖頭,眼中充滿了興奮之色,「我也不知道我要找什麼,你若無事,就找點木柴,燒點火烤烤衣物,我再下去看看!」
「下去哪裡?」
問晷剛問了一句,就見她忽地縱身一躍,身形先是拔地而起,躍起數十尺高,攀著一側山崖上的草木,如一隻靈猴般飛速上升,轉眼間就爬上數丈之高,驚得他目瞪口呆,還不等他開口叫她小心,她竟撒手向半空中一個空翻,便如離弦之箭一般,從數丈之高的山崖上,筆直筆直地墜入寒潭之中。
「青青!」問晷嚇得魂飛魄散,怎麼也沒想到,她竟然跳崖跳上癮了,從那般高的山崖上,一頭扎進寒潭中,如一塊石子投入井中,只是噗通一聲,連水花都未濺起多少,便已不見了她的人影。
他連喊了幾聲,都不見應答,更是心急如焚,撲在那寒潭邊,拼命朝下看,可那潭水看似清透,卻又深不見底,越往下越是一片碧綠,根本看不清下面的情形,哪裡知道青青是死是活。
儘管心中隱隱知道,她如此作為必定事出有因,可從未見過有人如此大膽,連他這般從九歌間客最底層血戰上來的,也不曾見過如此自尋死路的做法,仍是無法剋制住心底恐懼的情緒。
青青若真的出事,他根本找不到出去的路,在這深谷寒潭之畔,或許就是他的埋骨之所。
他心中轉過無數個念頭,回頭看看山崖上茂盛的草木,想起青青之前的吩咐,深吸了口氣,終於起身,從靴子裡拔出一把短匕首來,老老實實地從山崖上砍折了不少樹枝,又用火石敲擊打火,好在他雖衣衫盡溼,懷中的火石卻是用油紙包裹著,並未進水,才能順順當當地打著了火,升起了一叢篝火。
他身上的衣衫溼透,身處在被雲霧鎖住上空的深谷中,旁邊又是一汪寒潭,先前掉進去時便已覺得冰冷刺骨,這會兒好容易能烤烤火,身上有了點溫度,心中也稍稍安穩了幾分,對青青安然無恙的把握更多了幾分。
有篝火烤著,身上的衣衫漸漸變幹,問晷這幾日疲累之極,一刻都不敢歇息,看到同伴們一個個死得悽慘,哪裡敢有半點分心休息,直到此刻,心中漸安,被火烤著暖洋洋的,不知不覺就有些昏昏欲睡。
他只覺得腦袋越來越沉,可想著青青尚未上岸,努力控制著自己,頭卻不由自主地向前一點一點,只差一點點,就要一頭栽進火堆中去。
「啪!啪!啪!」
忽然之間,幾條近一尺長的魚如同從天而降,跌落在他面前,驚得他向後一倒,瞬間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