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竟是魚腸劍?!」
青青嚇了一跳,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瞪大了眼看著阿孃手中的短匕和絹文,「還有《孫子兵法》?為什麼要給我……我也不知道啊!當時……」她很努力地回憶,只記得孫武看到血瀅劍後,問她是否趙戩的女兒,得到肯定答覆後,就帶她進神機樓,將這把看起來破破爛爛的殘刀送給了她。
她當時只以為是孫武用過的刀,並沒有當成什麼寶物,長者賜不可辭的道理她還是懂的。
可她哪裡知道,這把刀根本是個障眼法的劍鞘,裡面藏著的,竟是當初公子光送與專諸,藏於魚腹之中,刺殺了吳王僚的那把寶劍,因其雖短小卻鋒利無比,被稱之為為勇絕之劍。然而在公子光繼位之後,這把劍因有弒君之名,已被封存,再無人知其下落。
誰能想到,這把弒君之劍,竟會在孫武手中。
至於《孫子兵法》……青青更是一頭霧水,當初歐鉞和尺琅都曾經說過,諸國間客焚燬清風山莊之前,曾經翻遍了整個山莊,都未曾找到孫武留下的兵書。
「阿孃……」青青艱難地說道:「我真不知道為何要傳給我。只是當時孫大將軍認出血瀅劍時,曾戲言說,為他設計建造神機樓的神機子曾為他算過一卦,說血瀅劍再現之日,就是他陽壽將盡之時……他說,讓我把這把刀,幫他交給能讀懂的人,如果沒有就算了……」
「神機子?」
韓薇臉上露出極之古怪的神色,低頭沉默了一會兒,方才問道:「你說孫大將軍滿門被滅,難道一個倖存之人都沒有嗎?」
「有一個,是孫大將軍的孫兒,叫孫奕之。」
青青趕緊坦白了自己幾次救下孫奕之的事,暗暗慶幸自己總算做了點好事,沒有一錯到底,否則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向阿孃交代了。只不過,在太湖無名島上為他療傷的事,太過私密,她還是下意識地省略過去,沒敢照實說出來。
饒是如此,韓薇的臉色也變得格外難看,簡直恨不得切開自家這個蠢丫頭的腦袋,看她長這麼大都學了些什麼,「你揹著他逃出去的?還給他療傷?青青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男女授受不親?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你……」
「我們什麼事都沒有!」
青青矢口否認,看著阿孃鐵青的臉色,心裡七上八下的。苧蘿村的青壯男子不是死於戰亂,就是被徵入行伍之中,她平日裡很少接觸到年輕男子,阿孃也就很少說這事。加上當時事出緊迫,她壓根就沒想起男女大防這事兒來。幸好她沒最快說出還背過離鋒,要不然,真不知會不會氣暈了阿孃。
「阿孃,當時他都重傷昏迷了,我要不背上他,怎麼逃得出去啊?難道我自己跑了丟下他,不管他死活?」
她如此理直氣壯,韓薇被氣得胸口疼,卻又說不出話來。她不能說的秘密太多,而與孫家的關係,更是重中之重,這個笨丫頭被歐鉞激得居然去行刺孫武,闖下如此大禍,哪怕以命相抵亦不為過,何況
只是救人……她默默按下了其他的懷疑,只能先相信女兒說的話,深吸了口氣,問道:「既然如此,那他現在何處?」
「呃……」青青呆了呆,她只知道孫奕之要去救那個什麼白袍將軍,才故意讓她先走,她幫著他解決後顧之憂算是還了人情可以安心回家,至於他在哪裡,她怎麼知道?
不用她說,韓薇一看她的表情,也知道這丫頭根本還沒開竅,壓根沒往其他方面想,有些無奈又有些慶幸,雖說孫家不再是昔日的兵聖之家,但畢竟也是世家大族,青青這等性子,哪裡受得了那些規矩。更何況孫奕之身上的血仇未報,日後還不知會如何,既然女兒沒動心,那是最好不過,她安下心來,又忍不住拍了下女兒的腦袋。
「以後不可這般沒規矩,記住了嗎?」
青青一個勁地點頭,哪裡敢跟她頂嘴,挖空心思地引開話題,「阿孃,孫大將軍說我不像阿爹,倒像祖母。他認得我祖母嗎?為何我都沒見過祖母呢?阿孃,你認得孫大將軍嗎?」
韓薇的表情僵了僵,沉吟良久,方才長嘆一聲,緩緩說道:「青青,阿孃和你阿爹,本不是越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