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鋒?」
青青沒想到來得不是辟邪和吳兵,居然是離鋒。
他帶著的黑衣鐵騎,顯然是秦國狼衛,其中還有幾個眼熟的傢伙,從會嵇山開始就一直綴著她,若非她知道是他派來跟著保護她,早就將他們甩了。只是沒想到,她在山上鬧出那麼大的事來,毀了礦石差點活埋了自個兒,又去相國府和吳王宮大鬧一場,逃到這來來,居然還能被他們找到。
秦國在姑蘇的勢力,由此可略見一斑。
離鋒的馬最快,看到青青時更是快馬加鞭,一下子將侍衛們甩出一大截去,衝到她面前時,他卻又一勒馬,不等停穩就跳下馬,三兩步衝到青青面前,一把將她抱住。
「呃……」青青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將他推開,可一伸手剛碰到他胸口,就感覺到觸手之處有些溼潤,定睛一看,發現居然是血,頓時惱了,「離鋒你不想活了也別浪費我的草藥!你以為採藥容易嗎?糟蹋東西……」
離鋒被她推的後退了兩步,也顧不得去看自己胸口裂開的傷口,只是看著她有些憔悴疲憊的容顏,亂糟糟的髮辮,又破又髒的衣衫,上面沾染的不知是她還是別人的血,心中就有些發酸,眼睛發脹,只是盯著她,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青青姑娘,你沒事就好!」
江十三搶先衝了過來,趕緊撲到離鋒身前,先是塞了粒藥丸進他嘴裡,然後熟練地拉開他的衣襟,為他換藥,手上一邊做著活計,嘴上還不停地說道:「公子也是擔心你,這幾日一直都沒休息,讓我們到處在找你。今天這一收到訊息,他就非要親自前來接應。我們勸都勸不住,還好來得及時……」
青青怔了一怔,抬頭望向離鋒,「你找我?做什麼?」
離鋒張張口,面上卻是微微一熱,喉中有些發緊,好容易,才艱澀地說道:「你一人……不安全。」
青青眼神複雜地上上下下看了他一番,輕嘆一聲,道:「你自己的傷還沒好,何必如此?」
尺琅卻聽得有些不平起來,憤憤然地說道:「公子還不是擔心你?若不是因為你,我們早就……」
「退下!」離鋒輕斥一聲,冷冷地掃了尺琅一眼,「給青青姑娘牽匹馬來。」他看到青青心情一時激**,說不出話來,可對自己的這些部下,卻全無障礙,一個眼神,就足以讓他們退避三尺。
尺琅對青青的不領情雖有些不滿,但礙於公子之令,只得悻悻地退下,他們一行人原本就多帶了十幾匹馬做替換之用,挑一匹給青青毫無影響,只是他心情不爽而已。
畢竟,這幾日被離鋒折騰得所有人都寢食難安,就是為了眼前這個「妖女」。
離鋒原本就受傷不輕,儘管那日青青採得靈藥為他療傷,可後來她在礦山失蹤,累得狼衛中也有數人喪生。離鋒聞訊當場吐血,幸好江十三和狼衛這幾日找來吳國最好的醫師在驛館駐守看護,這才救回一條命來。饒是如
此,他昏迷幾日,一清醒傷勢略有好轉,就趕著所有的狼衛尋找青青的下落。
姑蘇城這陣子鬧得天翻地覆,從試劍大會的無疾而終,到相國府被查抄,伍子胥自盡,太子友被軟禁……諸國在城中的密諜無不關注這些大事,可他們倒好,被公子攆著去找這個妖女。
會嵇山驅狼逐豹,太湖中乘蛟破浪,青青這些日子大出風頭,已經被傳得神乎其技,成了大名鼎鼎的妖女,各國密諜都在追蹤尋覓,唯獨他們,關注點與其他人完全不同。
那些人想要秘籍想要劍譜,可他們公子只要護得這妖女安全,甚至不惜讓他們與各國密諜明裡暗裡不知鬥了多少次。如今終於找到了她,看著公子興奮緊張得連話都不會說的模樣,尺琅和秦易等人,內心都有種幾近崩潰的感覺。
昔日沉穩冷峻,不動如山,矯若驚龍的離鋒公子,到哪裡去了?
斥退了尺琅,離鋒看著青青,好一會兒,才能穩住心跳和呼吸,輕聲說道:「青青,跟我走吧!」
青青歪著頭,一直看著江十三為他包紮傷口,直到此刻,方才輕笑一聲,抬頭望向他,直直地看進他的眼中,「跟你走?去哪兒?你是秦國公子,我不過是越國一個山野丫頭,跟你走——是給你做丫鬟服侍你呢,還是陪你練劍?」
離鋒一怔,忽然發覺,她素來純淨的眸中,看著他時,卻隱隱帶著股憤怒和輕蔑,她口中所說的兩人身份高低,壓根就沒被她看在眼裡,放在心上,說出來,也不過是為了刺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