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沒想到這些人如此悍不畏死,看到這一地屍體,倒有些後悔之前出手太快,這下連個活口都沒了,若是被孫奕之知道,只怕又要被他嘲諷一番了。
她心中雖氣,但還是毫不遲疑地揮劍斬斷了歐鉞身上的鐐銬,「走!」
歐鉞一瘸一拐地跟在她身後,卻見她並非朝外走,而是朝礦洞深處走去,不由大急,可他受傷不輕,剛追了兩步又吐了口血出來,狼狽地叫道:「師妹!快回來!裡面危險,莫要再進去了!」
青青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我讓你走,可沒說要跟你走。這裡再危險,只怕也沒你危險!」
「師妹!」歐鉞苦笑了一下,緊追不捨,「等回去以後,要打要罵都由你,可此地真不便久留,快跟我走吧!」
「少來這套!」青青頭也不回地朝前走去,「你要走便走!我不管你有多少苦衷,你當初不說,現在也不必解釋!」
「青青!」歐鉞急得大喊一聲,這礦洞裡原本就陰暗潮溼,青青拿著火把走在前面,他腳下不便,一步小心踩到個礦石,便一頭栽了下去,「不要……進去……小心……」
他的話還沒說完,人已經栽倒在地上,頓時沒了聲息。
青青一下子停下了腳步,五指微屈,又舒展開來。她只遲疑了一下,還是果斷轉身回頭,身形一閃,手中的火把連晃都沒晃,人已到了歐鉞的身邊,一把將他拎了起來,反手扔在旁邊一個破木箱上,運指如風,飛快地在他身上的幾處穴位點了幾下。
歐鉞吐出一口烏黑的淤血,終於清醒過來,一看到她還在自己面前,眼中閃過幾分欣喜與慚愧交織的複雜情緒,伸手抹去嘴角的血漬,苦笑道:「青青你何必管我?我若死在這裡,就再也不會有人找到你……」
「你死了,那歐大娘怎麼辦?」青青沒好氣地啐了他一口,「歐大娘等你等得眼都快瞎了,你忍心,我可沒你們那麼狠心,連自己家人都能不管不顧了!」
歐鉞低下頭,半響不語。
青青越想越是來氣,忍不住罵道:「你哄我去行刺孫武,我當幫你的忙也就算了。可你居然借我的劍上下毒,這等卑鄙下流的手法,是誰教你的?你們離火者,難道就只會這些見不得人的手段?還有,就算勾踐怕孫武再出山征伐越國,你們就能勾結齊國人去滅人家滿門了?那些老弱婦孺……你就能下得去手?」
「青青……你不懂!」歐鉞垂著頭,幾乎要將臉都埋進自己的胸口,甕聲甕氣地說道:「兵聖之名太盛,犯了諸侯大忌,這一次,也不單單是我們和齊國人……我也沒想到後來會變成那樣……青青,對不起……」
「還有誰?!」
青青敏銳地抓住了他話中的重點,追問道:「剛才來的是什麼人?他們為什麼要你來找我?說!」
「對不起!」歐鉞伸手抱住自己的腦袋,痛苦地將一頭頭髮扯成了鳥窩般亂七八糟,還是
只知道歉疚地一個勁說對不起,「我不該連累了你,若你那日不曾去清風山莊,就不會有後來那些事,也不會被他們盯上。對不起,青青,對不起……」
「少說廢話!」青青越聽越是惱火,一把扯著他的衣領將他拉了起來,她雖然身高比他矮了一個頭,可力氣之大,氣勢之盛,抓著如此彪形大漢依然輕而易舉得如同木偶一般,將他拉到自己面前,四目相對,氣沖沖地問道:「他們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盯上我?你到底說是不說?」
歐鉞咬咬牙,終於一五一十地將那晚後來發生的事,統統告訴了她。
原來,在姑蘇城中,除了越國的離火者之外,還存在很多與他們相似的人和組織。如楚國的九歌,齊國的善行,晉國的黑麵,秦國的狼衛,燕國的流水等等,都是藉著各國驛館和行商的名義,在各國埋下的間客。
這些人,平日裡刺探情報、收買官員、買賣物資、暗殺行刺等無所不為,有時候互相拆臺,有時候卻也會聯手合作。
而這一次,是諸國間客有史以來,在姑蘇最成功的一次聯手出擊。
從越國的情報開始,就不單單是越國人的事。
這世上最恨孫武的人,莫過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