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想殺人滅口麼?」
青青的劍意何等敏銳,立刻感應到孫奕之心中的殺意,冷笑一聲,「你們敢做不敢當,還想殺了我栽贓給我嗎?拔劍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你爺爺幾成功力!」
「且住!」
蘇詡攔在了兩人當中,板著臉沉聲道:「我不管你們是什麼關係,既然有了兇手線索,不去輯兇,在這裡內訌算什麼?」
「誰跟他有關係了?」青青輕哼一聲,不屑地瞥了孫奕之一眼,「不敢去惹齊國公子,就想來欺負我?孫奕之,你對得起你爺爺留給你的姓麼?」
「呃……那個……會不會搞錯了?」伍封忍不住插了一句,囁喏地說道:「公子宓乃是大哥的好友,應我大哥相邀而來,也許……可能……應該不會做出這種事吧?」他迎著孫奕之和青青兩人犀利無比的眼神,好容易才說完自己的猜測,見兩人都是一臉的不信,又補充了一句:「那左手劍特徵如此明顯,或許……或許是有人故意假冒的呢?」
「假冒?」蘇詡皺著眉,微微搖了搖頭,「那一抓就連舌骨帶脛骨一起扭斷,力道之大,只有慣用左手之人為之,虎口繭印,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冒充得了。更何況,殺人在先,焚莊在後,誰會故意對一具本該被大火燒燬的屍體作偽?」
伍封被他說得張口結舌,徹底無語,聽到最後,也不得不點了點頭。
孫奕之越聽越冷,握劍的手幾乎要捏碎了劍柄,最後果斷說道:「蘇兄,伍封和此處都託付與你,我……這就去會一會那位公子宓和齊國第一劍客。」
「急什麼?」青青一挑眉,毫不客氣地說道:「你就這樣找上門去,他們會承認?他們既然來參加試劍大會,明日便是比劍之期,何不當眾拆穿他們的陰謀,堂堂正正地殺了他?」
孫奕之腳步一頓,冷哼一聲,「單殺他一人,太便宜了!」說罷,他快步走出小院,解開韁繩,翻身上馬,便拍馬疾馳而去。
「咦?等等我!我也要去!」
青青快步追了出來,正好還有一匹蘇詡騎來的馬,她順手就牽走,緊追上去。
「喂——」伍封剛要追出去,卻被蘇詡一把揪住衣領拉住,一回頭,看到蘇詡冷冷的眼神,就不禁打了個寒顫,「十七哥……」
「不用叫那麼親。」蘇詡面無表情地說道:「你還是老老實實地告訴我,你怎麼會在這裡,那女子是什麼人,還有,你大哥怎麼會與公子宓交好……」
這一串問題,頓
時問得伍封啞然無語,再一回頭,孫奕之和青青已跑得無影無蹤,不禁長長地嘆息一聲,一臉的苦澀,知道今日落在蘇十七的手裡,他是肯定沒好日子過了。
青青跟著孫奕之一路疾馳而去,穿出了狹窄雜亂的小巷,繞過西市,居然一路朝著北門而去。等到了城門口,孫奕之一亮令牌,城門守衛連問都沒問,就放了兩人出城。
出城之後,孫奕之更是一言不發,縱馬狂奔,一路向北而去。
青青不禁大感意外,快馬加鞭了幾下,追上他並肩而行之時,急急地問道:「你不是要去見齊國公子嗎?這方向不對啊?這是要去哪裡啊?」
孫奕之面色陰沉,冷冷地說道:「要見堂堂齊國公子,怎可兩手空空,不帶見面禮呢?」
「見面禮?」青青更是不解,「你是去尋仇不又不是去結親,還需要什麼禮物啊?」
孫奕之咬牙切齒地說道:「他們既然敢趁火打劫到清風山莊頭上,我豈能不換之以顏色,送他一份大禮?我要去邊城,齊國在那駐守十萬大軍,由上將軍田騏統帥……」
「你要去殺田騏?」青青的眼睛一亮,看他的眼神也有些不同了,「十萬大軍中取上將首級麼?有點意思!」
「與你無關,你走吧!」孫奕之瞥了她一眼,「大軍陣中,並非江湖廝殺,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哼!我愛去哪兒就去哪兒,你管不著!」青青嗤之以鼻,「當初你在吳王宮中,不一樣統領上萬侍衛,又能奈我何?我倒要看看,這次搶人頭——是你快還是我快!駕!——」
她快馬加鞭,絕塵而去,全然沒注意到,落在半匹馬身後的孫奕之眼中悄然流露的一絲笑意。
就算有再快的劍,再精妙的劍法,她本人,依然不過是個單純衝動容易被騙的小姑娘啊!
次日清晨,當第一抹晨光照進姑蘇城的時候,從北門風塵僕僕地衝進兩騎快馬,剛到門口,那兩匹神駿之極的寶馬就長嘶一聲,前蹄一屈,一頭栽倒在地,口吐白沫,眼見是不成了。
而馬上的兩位騎士身手敏捷輕靈,在馬失前蹄之際,便已飛身而起,如大鵬展翅,翩然掠地,各自手中還拎著個滴血的粗布包袱。
門口的守衛一看那包袱的大小形狀,便知定是人頭,再一看那兩人渾身染血,猶如從地獄血池中歸來一般,都不由嚇得兩股戰戰,連手中的長槍都快拿不穩了。
「站……站……站住!來……來……來者……何……何人?」
孫奕之疲憊地一抬手,亮出令牌,寒聲道:「太子令牌在此,開門!」
「是……是!是孫小將軍!」有認得他的守衛大喊了一聲,急忙命人開啟了城門,放他們進城。
等兩人都進城之後,那些城衛方才圍著兩匹寶馬驚歎不已。
「嘖嘖,孫小將軍是昨兒黃昏時分出城的吧?這一晚上就跑死了兩匹馬,真不知去哪兒了啊!」
「小聲點!前天晚上孫家慘遭滅門,孫小將軍只怕是去尋仇了,沒見他們手裡那包袱嗎?還有那一身的血……」
就在眾人的議論聲中,孫奕之在城門口向守衛出示令牌,要了兩匹馬,跟青青換了馬,直奔城中而去。
青青身上還穿著在邊城偷來的軍服,這會兒上面早已被血浸透,很是不滿地問道:「你要去送禮,也該先找個地方讓我換身衣服吧?這破衣服上的味都快燻死我了!」
「你想換就換唄?我又沒攔著你!」孫奕之對她這種完全不見外的態度十分的頭疼,明明還是敵對的立場,她卻能毫不客氣地跟著自己去敵營偷襲,非但不怕他半道陰她,甚至一夜來回千里依然如此興致勃勃精神不減的模樣,真不知道她是從哪裡來的自信,讓他簡直毫無辦法。
青青聽他答得毫無誠意,撇撇嘴,輕哼道:「少來,你是不想趁我走開的時候,自己去找那個什麼公子和左手劍啊?我可告訴你,這兩個人頭我也有份,你和左手劍要打,也得等我在場……」
「行行行!你功勞最大,我肯定不會忘了你的!」孫奕之扶額長嘆,「就到前面的瑞祥布莊,換新衣服可以吧?」
「新衣服?」青青眼睛亮閃閃地看著他,很坦白地說道:「我沒錢。」
「白送你!」孫奕之磨著牙,按住掐死這個小妖女的衝動,在瑞祥布莊門口停住,下馬敲了敲門,一個小夥計開啟門板,探出頭來,一看到兩人的打扮,就嚇了一跳,「壯……壯士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