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這世上還真有人把肉麻當有趣了。

沈知離不斷擦著臉頰想。

出門之後卻發現有些不對,旭日城的人似乎都在忙碌著,她想了想,決定去找看起來最好說話的青荇。

青荇也在收拾東西,聞言,點頭道:「之前已經耽擱了許久,我們總要去魔教總壇的。」

沈知離愣了一下:「就你家主上現在那個身體,還要去魔教?」

青荇頷首:「主上是十二夜公子,正派大舉進攻魔教,主上從中周旋良多,如今主上若是不去的話,事後定會遭人非議,而且……主上籌謀已久,這一趟魔教之行是勢在必行的。」

頓了頓,沈知離問:「你們都走了,那我……」

青荇頓了頓,才道:「自然是跟我們一起。」

沈知離:「你就不怕……」

「怕。」

青荇苦笑道,「但是主上的命令同樣不能違背,為今之計,我只能一直看著主上了,盡力在姑娘出手前攔住。」

沈知離:「若是攔不住怎麼辦……」

青荇沉聲:「那我就只能以死謝罪了。」

沈知離若有所思的出門。

第二日,果然有準備好的馬車在屋外等著她,沈知離掀開簾子,就看見那張清俊純善又欠揍的臉。

霍然合上簾子,沈知離揹著小包袱,踏上最後面的馬車。

……既然蘇沉澈不答應讓她離開,那麼避著他應該就不會有問題了吧。

馬車裡坐著一個灰衣長髮蓬頭垢面的男子,他盤膝而坐,面前的桌上堆了一堆亂七八糟有木頭有鐵片總之看不出是什麼的東西,聽見響動,男子木然的轉頭。

沈知離微笑:「幸會幸會。」

男子淡淡看了她一眼,又回頭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他的手很靈巧,不斷在活動銜接著什麼,只是做的東西沈知離怎麼也看不懂,默默研究了一會,沈知離就百無聊賴的趴在視窗朝外望。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咚咚」傳來有人上車的聲音。

「知離,你渴麼,想喝茶嗎?」

沈知離頭也不轉:「不想。」

又一炷香。

「知離,你餓了麼,想吃點東西嗎?」

沈知離略微轉眼:「不想。」

還一炷香後。

「知離,你……」

沈知離轉頭,怒道:「不想!」

蘇沉澈修長的手指扣在馬車木板上,眉眼溫潤:「我是想說……」

馬車裡的男子按下馬車一側鑲嵌的機括,只聽咔嚓兩聲,蘇沉澈扶住的木板霍然翻動,將蘇沉澈的手迅速甩開。

蘇沉澈眼疾手快腳尖在車轅一點便要躍入車中,男子又按下另一個機括,馬車兩邊翻出一排短弩,尖峰對準蘇沉澈,上弓發射動作流暢一氣呵成對準蘇沉澈的方向激射出去。

蘇沉澈左閃右避躲開箭簇,無奈道:「牧歌,我現在重傷,你就不能手下留情一點麼!」

男子的聲音低啞:「我的字典裡從來沒有留情二字。」

說罷,按下第三個機括,馬車四壁彈出一張巨大的網將蘇沉澈團團圍住,接著一個彈射,蘇沉澈被遠遠彈到最前面的馬車中。

沈知離的額頭上流下了一滴巨大的汗,失語良久道:「呃……他現在的確是重傷,你這樣不太好罷。」

男子平淡應道:「若他不是受傷,我按的就是這個。」

應聲一個機括被按下,兩排扎滿鋼針的鐵板呼嘯著轟然合攏,寒光森森。

沈知離:「……」

……她到底上了怎樣一輛馬車!

又無語了一會,沈知離囁嚅道:「你、你……你不會也這麼對我吧。」

男子繼續忙碌地擺弄著桌上的東西:「不會,只要你不吵。」

坐如針氈了一上午,停車午膳時,沈知離忙下車旁敲側擊打聽。

不等青荇說話,翟鳳先拍著沈知離的肩膀道:「那是我們十二夜專司器具製造的雷堂堂主牧歌,沈姑娘,你知道他的馬車為何要在最後麼?」

沈知離不解:「為何……」

翟鳳低聲道:「早年一次我們被魔教追殺,主上丟下十二名煉器弟子同牧歌一起斷後……誰都以為牧歌九死一生,誰料牧歌用他的馬車一口氣足足幹掉了兩百多名魔教弟子,並且毫髮無損的從魔教包圍圈中逃出……」

沈知離驚駭:「好恐怖!然後呢?」

「然後?」

翟鳳聳肩:「然後主上躲了三個月各種暗器機關的暗算。」

沈知離:「……」

翟鳳:「所以平日別說我們,就連主上看到牧歌都是繞道走的,這次的攻城器械都是他一手設計的,簡直可怕的……」翟鳳頓住,一副不忍回想的模樣,又拍了拍沈知離的肩膀,「沈姑娘若是想躲開主上,牧歌那裡是個不錯的選擇,不過記得千萬不要惹怒他哦!」

沈知離悍然點頭。

懷著複雜的心情,沈知離重新踏上了車。

期間蘇沉澈多次嘗試上車,均未果,沈知離抱著小包袱,聽著耳邊敲敲碰碰的聲音,看向無邊無際的黃沙。

「你失憶了?」

隔了一會,沈知離才反應過來那個聲音是在問她,吞了口口水,她連忙點頭。

牧歌看了她一眼:「過來。」

沈知離小小掙扎了一下,在那雙沒什麼感情波動的眼睛下警惕的靠過去,還沒反應過來,牧歌驟然對著她的伸出手。

……你要做神馬!

沈知離驟然閉眼,等了一會,只覺得頭上刺痛了一瞬,並沒有其他可怕的事情發生。

她試探著睜開眼睛,便見牧歌正握著一支髮簪,眉頭微皺,手指用力,髮簪頓時一斷兩截:「雕蟲小技。」

定睛一看,沈知離認出那是她的髮簪,上面的翡翠石都在緊握之下變形掉落,霎時心疼,卻又礙於牧歌,不敢上前,只得眼巴巴望著。

牧歌的眉頭仍舊微皺:「你有什麼感覺麼?」

沈知離:「啊?」

牧歌:「想起什麼?」

沈知離搖頭:「沒有。」

牧歌隨手將斷開的簪子丟向窗外,淡淡道:「沒事了。」

沈知離:「……」

還我的簪子啊混蛋!

鬱鬱寡歡了兩日,沈知離的注意力終於被其他的引開。

雖是無邊無際漫漫黃沙,但一路上有之前正派人士留下的路標倒也不難走,只是一路都看見有黃沙掩埋的屍體,不免讓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