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才發現我把莫浩然的臉按在我胸口上了。我紅著臉放他躺平,能說話就證明他還有救。
我凝神屏氣,運功將真氣凝於掌心,從他的膻中穴一路經過幾處緊要穴位,將他體內散落在臟腑筋脈中伽蘭香慢慢聚集在一起。
因他這次毒發比以往都厲害,我以真氣在他體內執行了幾個周天。我漸漸頭暈目眩,真氣已近枯竭,四肢百骸都因內力的流失而抽搐疼痛。
莫浩然感受到我的竭力,他悸動了一下,想要掙脫我的手掌。
「別動。」我咬牙道,生怕自己一個抑制不住就會吐出血來,「現在收手,你我都會被反噬。」
他神情複雜地看著我。眉頭皺起的樣子讓人心疼,直教我恨不得伸手替他抹平。
又是一個周天,終於將他體內的毒壓制住。我筋疲力盡,渾身虛脫地栽倒在他身上。
他抬手拂去我額上的冷汗,另一隻手自然而然地攬住了我。他將手掌貼在我的背心,綿長渾厚的內力緩緩傾注到我的體內。
他剛剛毒發,身體本就受損嚴重,更不該這樣耗費真氣。
我掙扎著將手臂抵住他的胸膛,他在我耳邊輕聲道:「乖,別動!」
彷彿是將泉水注入乾涸的泉眼,我體內每一處筋絡都被他醇厚的內力撫平。
馬車如同一個小小的港灣,讓我們暫時遠離了江湖中的血雨腥風。
我忍不住問他:「他們都叫我魔女,你可還要與我糾纏不清?」
他的嘆息像四月薰風一樣吹拂進我的耳朵,「那又如何?反正我現在已經叛出了武林。一個叛徒,一個魔女,豈不正好是天生一對。」
好一個天生一對。這個詞讓我耳朵根都燒紅了。
「你……家中可有妻室?」我攀著他的衣襟問他,「我不要做小老婆。」
他「噗嗤」笑了出來,「沒有。」
「真的?你沒騙我?」我感到不可思議,「你也老大不小了,長得好看,武功又高,怎會至今沒有娶親?」
他苦笑,「騙你做甚,當真沒有。我自知命不久矣,又何苦拖累旁人。倒是你……」他撫著我的頭髮,「等我死後,你自可再嫁他人……」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這樣的話讓我覺得揪心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