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衣閉上了眼睛,重新回到了當年的那個夜晚。
那天因為剛下過雨,天氣有些微涼,村子中飄著飯菜的香味,陳叔提著酒走回了小院,倩姨正在屋裡熬著魚湯,本該是一個平凡而寧靜的夜晚。但是最後,陳叔提著劍用出了那同歸於盡的一式蘭艾同焚,用劍同時刺穿了自己和對手的身體。而倩姨在帶著自己逃了一天一夜之後,獨自留下斷後,他逃了一半後又折返回去想找倩姨,卻發現倩姨的身子已經被攔腰斬成了兩半。
蘇寒是當年的天下第一,整個江湖上最赫赫有名的人物,也是蘇白衣的親生父親,但他是怎麼死的,在蘇白衣的心中卻驚不起太大的波瀾。畢竟在蘇白衣的心中,那只是一個名字,一個帶著父親的代號罷了。可是陳叔和倩姨是帶著他長大的人,真正和他朝夕相處的「父母」,他們被殺死的場景,這些年無數次地在他腦海中回想。即便在謝看花的培養下,蘇白衣成長為了一個儒雅溫和的人,但是一想到那些畫面,他心中還是會湧出殺意。
「這就對了。」蘇鎖莫伸手輕輕地在蘇白衣的腦袋上打了一下,「沒有絕對的善良,也沒有絕對的邪惡。」
蘇白衣睜開眼睛,問道:「先生你呢?」
「我啊。」蘇鎖莫意味深長地說道,「我心中已無善惡了,因為我所有愛的人都已經死了,我所有恨的人都已經死了,這個世間已經和我無關了。」
「那敢問先生,我現在應當如何?」蘇白衣心中仍滿是困惑。
「善惡是俗世之事,可你偏偏來到了遠離凡塵的地方。」蘇鎖莫伸出一指,在蘇白衣眉心輕輕一點,一縷真氣從他的手中流入到了蘇白衣的體內,「這樣吧,你從這懸崖之上跳下去。」
「啊?」蘇白衣一愣。
「我借你這一道內力。某一日,等你能像那書中所看到的那幻象一般,以長劍逆風,最後乘風而起,我再傳你真正的天凝劍法,如何?」蘇鎖莫淡淡地一笑。
蘇白衣走到懸崖邊,往下一看,嚥了口口水:「這……」
「不必害怕,你若真摔下去了,我自然會下來救你。」蘇鎖莫拍了拍蘇白衣的肩膀,「當然,你若是害怕,不如來陪我下棋,畢竟要逆轉這長風,我也花了很多年才做到。」
「弟子蘇白衣,願意試試。」蘇白衣點了點頭。
「好,那今日便開始吧。」蘇鎖莫說完後,從蘇白衣身邊走過。
蘇白衣一愣:「山主,你不是說我若上不來,你會來救我的嗎?你咋走了?」
「放心吧,我會讓你死在崑崙山?」蘇鎖莫揮了揮手,「你放心大膽去試!」
蘇鎖莫走後,蘇白衣獨自一人站在懸崖邊,他揮了一下手中的君語劍,從懷裡拿出了那本劍卷,再一次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