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大門敞開,一輛車子緩緩的從門外努力的擠著進來,車上堆著滿滿的貨物,外邊蓋著一塊油布,看不清裡邊裝的是什麼。

柳蓉狐疑的看了一眼:「今日你帶了什麼來了?」

許慕辰歡欣鼓舞:「快來快來,你瞧瞧,喜歡什麼?」

今日可是買了一百多樣東西,他就不相信了,這一百多樣裡頭,就沒有一款能讓柳蓉高興的?許慕辰奔到車子旁邊,揭開油布,獻寶的摸出了靠得最近的一樣:「柳姑娘,你看看,這是從朱雀街雜貨鋪子裡買來的笤帚。」

「笤帚?」柳蓉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麼許慕辰買了這東西來?只不過好像屋子裡那把笤帚快壞了,剛剛好可以換一把新的。她笑著點頭:「正好需要呢,大順,快去送到房裡去。」

長隨吃驚的瞪大了眼睛,沒想到這笤帚果然是重要的東西!他心中默默記下,明天他也要去買兩把送給阿芳去……

(第二日長隨買了笤帚送過去,被阿芳追著打得滿頭都是包:「呸,我好不容易才從粗使丫頭混到二等丫鬟,你送我笤帚,難道是想要我又去做粗使丫頭?」

嗚嗚嗚,我錯了,長隨頓悟,哀怨臉。)

許慕辰正得意洋洋的將他買來的東西一一拿出來給柳蓉看,這時大順從房間裡躥了回來:「許大哥,你這些天每日都送東西過來,我姐姐想要回送你一點東西哪。」他抓著柳蓉的手就往許慕辰身上湊:「你瞧瞧,你瞧瞧!」

柳蓉有些心虛,使勁想將那塊帕子藏起來,卻已經被許慕辰一把奪了過去,沒留神上邊還掛著一根繡花針,猛的扎到了手指,即刻也「嗷嗷嗷」的叫了起來。

大順哈哈一笑:「剛剛姐姐紮了手指,現在許大哥也紮了手指,真是心有靈犀。」

許慕辰大喜,追著柳蓉問:「你紮了哪個手指頭?」

大順瞟了許慕辰豎著的手指一眼,替柳蓉回了一句:「中指。」

「咦,我也是中指!」許慕辰更是歡喜,看起來老天爺都覺得他跟柳蓉是一對啊,就連扎到手指頭都扎一樣的!他拿著帕子看了看,見著一線紅色,完全看不出什麼來,不免有些疑惑:「這繡的是什麼?」

柳蓉鼓了鼓眼睛,不想回答,大順展開一雙手呼啦啦的扇動著:「許大哥,你看這是什麼?」

許慕辰歪著腦袋看了看:「好像是鬥雞。」

大順垮了一張臉,把手帕從許慕辰手裡奪了回來塞到柳蓉手中:「姐姐,你先繡,繡出來以後許大哥就知道是什麼了。」

只不過,若是讓姐姐來繡,只怕許大哥依舊還會看不出來是什麼呢。

長隨與大順帶著一夥人忙忙碌碌的搬東西,許慕辰站在屋簷下望著柳蓉,實在想說些什麼,可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柳蓉感覺到他的眼神灼灼,有些不好意思,僵硬著身子站在那裡,心裡一個勁的想著師父與師爹。

那時候師爹總是往師父這邊跑,哪怕是師父板著臉不理他,他還是一個勁的往前湊,自己原先在旁邊瞧著還覺得好笑,沒想到風水輪流轉,一忽兒就輪到自己身邊也有個男人在獻殷勤了。

看著大順跟長隨捧著東西不住的出出進進,柳蓉很懷疑,自己那間小小的屋子能不能放得下這麼多東西。她清了清嗓子道:「許慕辰,你買這麼多東西作甚,我又用不上。」

許慕辰心中一喜,柳蓉總算是主動與自己說話了,他喜滋滋的指了指那馬車:「都用得上的,我那長隨特地替我問過府中不少丫鬟婆子,這是她們給我出的主意。」他很實誠的將那張單子摸了出來給柳蓉看:「你瞧瞧,什麼都有呢。」

柳蓉瞥了那單子一眼,密密麻麻的字讓她有些頭暈,心裡頭卻有幾分溫暖,沒想到許慕辰竟然還這般花大力氣想來討好自己。人非草木孰能無情,說不感動,那是假的,只是柳蓉覺得,自己跟許慕辰這身世差別也太大了些,即便是許慕辰不計較身份地位,一定要娶她進鎮國將軍府,只怕裡邊那些規矩就能把自己壓趴下。

她沒有想進高門大戶做主母的打算,只希望能有個知冷知熱的人陪在身邊,與她仗劍天涯,無拘無束。許慕辰與她的想象相去甚遠,首先是他的家世實在顯赫,沾親帶故的皇親國戚,自己年紀輕輕便是正三品的官職,更重要的是他那張臉生得實在太俊,每到一處都有不少女人追著他看,要是真嫁了他,自己肯定會被醋給酸死。

想來想去,柳蓉惆悵的嘆了一口氣,許慕辰這個人啊,做朋友,棒棒噠!做夫君?呵呵噠!

「柳姑娘,你嘆氣作甚?可是有什麼地方我做得不好,讓你覺得不如意?」許慕辰有幾分緊張,現兒他最主要的任務就是要討柳蓉歡心,柳蓉居然嘆氣了,那說明肯定是自己做得不好,必須誠心悔過!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你乃是堂堂的鎮國將軍府的公子,又是皇上器重的人才,天下不知有多少女子為你傾心,你又何苦要吊死在我這棵歪脖子樹上?」柳蓉搖了搖頭:「你不該去找個門當戶對的娘子?」

「什麼?你竟然將自己比做歪脖子樹?」許慕辰有幾分激動,白淨的臉孔上頭有絲絲紅潤:「就算是歪脖子樹,你也是最美的一棵歪脖子樹,我一定要在你的樹枝上吊著不放手,別的花花草草我正眼都不會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