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頡看她一眼:「你這裡有書?」
「自然是有的。」霍昭儀起身,行了個小禮就帶著宮女往後殿走。
宇文頡抖了抖手裡的書,一聲不吭地繼續看。花春尷尬地笑著,直到霍昭儀帶了書回來。
「這些都是嬪妾平時愛看的。」霍昭儀將手裡的東西呈到皇帝面前。
側眼看了看,宇文頡點頭,伸手接了就遞給花春:「霍昭儀溫柔體貼,丞相不謝恩嗎?」
「多謝昭儀娘娘。」花春聽話地起身頷首,然後拿過書來看。
第一眼她是覺得霍昭儀妖媚的,但是一看這書,竟然是一些奇文怪志,倒是有些意思。
人家都這麼給她解圍了,她心裡自然會覺得她人不錯,沒有太后想的那麼難堪,當下便心存感激地看了起來。
霍昭儀依舊坐回了皇帝的大腿上。
就這樣,一帝一臣外加一嬪妃,和諧地在一起看了一個時辰的書。
花春看得津津有味,這書是手抄本,字寫得不錯,還有些香味兒,是女兒家會喜歡的東西。
不過,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那一頁白紙上沒字,卻是畫的人像。
微微一愣,花春仔細看了看。這畫工不錯,畫裡的姑娘跟仙女兒似的,面容姣好,一身霓裳羽衣也冒著仙氣兒。雖然筆畫簡單也沒上色,但是卻有古代仕女圖獨特的韻味兒。
不過,這畫的是誰啊?
也沒多想,看著時辰差不多了,旁邊的皇帝也已經改了一疊奏摺了,花春還是知足地站起來,道:「陛下辛苦,臣也該告退了。」
「丞相急什麼?」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宇文頡不高興得很,睨著他道:「太后的命令是命令,朕的命令就不是了嗎?」
啥?花春傻了,這人還跟她槓上了?拜託,已經快到午時了,她再不出宮,就趕不及回去用午膳了啊。留她在這兒幹嘛?還想繼續看書?
心裡一陣抱怨,她面上卻還是恭敬地道:「陛下息怒。」
「朕沒怒。」皇帝道:「你繼續坐在這裡陪讀吧。」
花春:「……」
望了一眼外頭湛藍的天空,她無奈地嘆了口氣,認命地又拿了一本書起來看。
霍昭儀都覺得累了,低聲對宇文頡道:「皇上,您不要休息休息嗎?」
「嗯。」皇帝點頭:「是該休息了,朕去你殿裡躺會兒。」
花春一喜:「那微臣……」
「你留在這裡繼續看吧。」宇文頡頭也不回地道:「等朕醒了再說。」
慘無人道啊!花春臉都綠了,這什麼仇什麼怨!都說了不關她的事兒,她就是個被趕上架的無辜鴨子啊,為什麼要拿她開刀?
望著皇帝的背影,花春幽怨地叫了兩聲:嘎!嘎!
霍昭儀伺候皇帝去後殿休息,她就繼續看那一堆帶著女子幽香的書。
「丞相大人。」
沒一會兒,霍昭儀又出來了,站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道:「這些都是纖柔親手抄的,字有些亂,您還看得懂嗎?」
「娘娘親手抄的?」花春有點意外,看了看那上頭的字,字型清秀,跟印刷出來的差不多,頓時對她好感倍增:「看得懂,娘娘的書法造詣令微臣欽佩。」
霍纖柔笑了,這一笑可真是百媚生,看得花春都愣了愣,心想人家長得好看真的不是什麼罪過啊,會看書,字也寫得好,這樣的妃嬪,太后做什麼那麼防備?
「大人過獎了。」看著面前這丞相的表情,霍纖柔十分開心,捏著帕子道:「纖柔也知道太后是對纖柔不放心,所以才讓大人過來。不過丞相在朝中頗有聲望,想必不是偏聽偏信的人,若是有機會,還請丞相在太后面前替纖柔美言兩句。」
「微臣明白。」花春點頭。
太后也說只是聽人說這霍纖柔品行不好,沒有具體的證據,她也不能片面給人下定論啊,今日看見的霍昭儀除了跳豔舞之外也沒啥不好的,若是太后問起,她是該幫忙說兩句話的。
午膳的時間已經到了,花春餓得前胸貼後背,秦公公已經開始給皇上準備午膳了,那一盤盤香噴噴的菜啊,卻都是直接從她面前端過去,進了後殿。
「丞相。」秦公公其實也十分不好意思,人家堂堂一個一品大員放在外殿裡餓著像什麼話啊?
但是皇帝說:「不用擔心,丞相有辦法的。」
所以現在,秦公公只能抱歉地朝他行禮。
花春身子坐得筆直,料也料得到今天皇帝不會放過她,所以她很淡定地點了點頭:「公公不必擔心。」
「唉。」秦公公嘆了口氣,繼續進後殿去伺候。
等皇帝用完膳的時候,已經是午時三刻了。花春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看著外頭層巒疊嶂的宮簷,腦子裡想的只有粉蒸排骨、紅燒排骨、麻辣排骨……
「花丞相。」宇文頡喊了她一聲。
「排骨在。」
有一瞬間皇帝覺得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皺眉不解地看著面前這雙目無神的人:「什麼?」
花春迅速回神,恭敬地行禮:「臣在!」
「……」嫌棄地看了他一眼,皇帝道:「陪朕去紫辰殿議事。」
還議事?!花春很想抓著他的衣襟咆哮啊,他丫的睡了一覺又吃飽了飯,而她從下朝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能不能把人當人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