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熾烈深淵 第71章

雖說兩人暫時和好,但平日相處依舊牙酸不斷。

慕清晏忙著佈置下關攻伐四壇之中規模最大人數最多的玄武壇,蔡昭不欲牽涉太多魔教內幕,便悠哉的四下游走,發現宋鬱之站在窗邊沉吟不決,蔡昭問他怎麼了。

他反問道:「有事我頗是不解。以你我二人的能耐便可在村民的指點下從側門摸入白虎壇,將壇主等首腦舉擊殺,慕少君武藝膽氣尤勝我倆,為何非要讓眾部從正門緩緩攻入?譬如那青龍壇,壇主等人受伏擊已死,昨日慕少君居然還是領著人從正門攻打了遍。如此捨近求遠,多費周章,所為是何?」

蔡昭覺得宋鬱之問的有道理,午膳時就問了慕清晏,隨之惹來慕清晏一陣譏誚,「這種疑問不是你這樣圖清閒的人會去想的,是宋鬱之問的吧。哼哼,他不是被公認為六派中首屈指的後起之秀麼?這麼睿智,何必來問我。」

這話不能直說,蔡昭只好委婉表示,「此事涉及魔教內部辛秘,慕少君不好多說。」

宋鬱之側目一想,便道:「慕少君肯定譏嘲我高高在上,讓我自己去猜想吧。」

蔡昭:……

等到攻伐玄武壇之日,慕清晏點頭蔡昭同往,但卻讓宋鬱之留在原處避人耳目。

這次宋鬱之想就通了:「蔡女俠退隱十餘年,雖說名聲猶在,但親眼見過她功夫的人已剩不多了,是以昭昭師妹出手無妨。而我身上俱是青闕宗與廣天門的功夫,容易叫人看出來歷,是退避一下的好。」

蔡昭興沖沖的將這話告訴慕清晏,希望改善下兩人的關係。

慕清晏:「想多了,我只是想讓有婚約的男人離你遠罷了。」

蔡昭:……

嘲歸嘲,慕清晏當然不可能讓蔡昭獨自去對抗玄武壇教眾,於是讓遊觀月跟在女孩身旁照看。此事若是換了連十三這樣的直腸,說不得會埋怨自己少了痛快廝殺的機會,但遊觀月接受良好,路上嘰嘰喳喳,引的蔡昭好幾次都差點說漏嘴。

遊觀月盯著蔡昭手中那柄銀輝閃閃的臂刀,疑惑道:「我怎麼記得當日在白虎壇中,風姑娘手中的寶刀是金紅色的?」那日眾人闖入白虎宮後,看見蔡昭不到一刻,慕清晏立刻鬧脾氣離去,蔡昭隨即追上去,其實大家並未看的清楚。

蔡昭眨眨眼睛:「遊壇主看花眼了吧,這是銀色的,不是金紅色的。」

不得不說,慕清晏辦事滴水不漏,豔陽刀名聲太盛,聽說過的人著實不少,於是他早就備好了長短輕重差不多的利刃給蔡昭平日使用,以免洩露她的身份。

遊觀月何其溜滑,不再糾纏此事,反而打趣起蔡昭來。會兒說蔡昭一日三餐慕清晏都要過問,會兒說慕清晏待蔡昭與旁人態度大是不同,簡直如沐春風風調雨順順藤摸瓜瓜田李下……請風小晗姑娘千萬別辜負慕少君云云。

蔡昭笑眯眯道:「遊壇主愛看話本子嗎?」

遊觀月不解。

蔡昭道:「話本子中有類男子,對於心中喜愛卻難以開口的女子總愛在名字上暗暗做文章。譬如,自己若叫什麼山啊峰的,就愛叫姑娘什麼水什麼花,自己若叫什麼江啊海的,就愛叫人家姑娘小魚小蝦。」

「呵呵,有趣,真是有趣,不過話本子上的寫的大多不可靠……」遊觀月強笑。

蔡昭笑眯眯:「是麼,我倒覺得挺可靠的。」——看她在慕清晏跟前屢屢吃癟,就認為她老實柔弱好調侃,她就只好露一露牙齒了。

遊觀月心中透亮,立刻閉嘴,此後再未提及半句蔡昭與慕清晏之間的事。

慕清晏領人在正門攻打的熱鬧,遊觀月便找了條通往玄武壇後方的清幽偏道,恭請蔡大小姐趁虛而入撿便宜,不過兩人對於撿便宜的理解不盡相同。

遊觀月自然認為先佔領金庫寶庫兵械庫為要,順便可以撈幾件稀罕東西,蔡昭卻是一腔俠義熱血,想先去牢房解救無辜。遊觀月略一遲疑,她就說:「這幾日相處,我覺得星兒是個誠懇善良的好姑娘……」

遊觀月立刻正色道:「風姑娘所言甚是,金銀珠寶沒長腳又跑不了,可囚牢中的人說不定就差這口氣了,咱們趕緊去解救。」

沿途劈翻了幾個散兵遊勇後,兩人摸到地牢,然後大吃驚。

不像之前三座總壇的地牢中關押了許多不服管治的山民教眾,遍地酷刑折磨鬼哭狼嚎,玄武壇的地牢中關的居然都是些滿臉橫肉形象兇惡之徒,遊觀月稍加試探便知這俱是違背教規胡作非為的受刑者。

蔡昭不禁道:「這位玄武壇主看起來為人不錯啊。」

遊觀月感慨:「我也聽說玄武壇的上官壇主為人英武豪邁,御下甚嚴,甚少侵擾民眾。」

「聽起來不像聶喆的做派,這可得打聽清楚了,別誤傷了好人。」

「呃,這個……」遊觀月遲疑,「上官壇主是這幾年才下降至玄武壇的,之前的來歷我不清楚。不過我聽說他是聶喆的心腹,聶喆對他極為器重,三天兩頭往玄武壇送珍獸異材,時不時宣召他入極樂宮商討大事。」

蔡昭疑道:「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若上官壇主真是好人,肯定跟聶喆說不到一處去。你不會是嫉賢妒能,擔心慕少君將來重用上官壇主,所以提前給人家上眼藥吧。」

遊觀月臉受辱狀:「風姑娘可以不信卑職的人品,但不能不信卑職的見識——就算卑職能糊弄姑娘,難道卑職能糊弄少君麼?!」

蔡昭:……這真是傷害不大,侮辱性極強。

兩人繼續向囚牢深處摸去,誰知竟發現一條暗道。兩人追上前去,正好看見行衣著華貴的教眾抬著口大箱子往外走去。蔡昭與遊觀月上前三下五去二解決了這群人,開啟大箱看,裡頭竟然是個昏迷的青年男子,箱內瀰漫著熟悉的奇特香氣。

遊觀月略一辨認,失聲道:「上官壇主?!」

蔡昭也驚:「這人就是玄武壇主?!」

地上名被打倒的華服教眾掙扎著起身:「你們是什麼人!教主召見上官浩男你們膽敢阻攔,是不是不想活了!」

蔡昭虛空一掌拍去將人擊暈,回頭道:「我從沒聽說哪家心腹受主君召見,需要用亂魄針和大箱來押送的。」

遊觀月也迷糊了。

拔除亂魄針後上官浩男醒來,蔡昭細細打量他——

此人年約二十三四,面目英偉,肩寬背厚,膚色淺褐,下頜微有鬍渣,相貌雖不十分俊美,但全身充滿了種清爽昂揚的男子漢氣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