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了幾秒，簡莫染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一拳砸在霍燼炎胸口，語氣聽著頗為有些氣急敗壞：「什麼叫我彆著急，是我著急嗎？我怎麼急了我？」

她眼睛都有些紅了。

「好好好，是我著急。」霍燼炎摟著她的安撫了一句，很快就鬆開了，「我上樓了。」

浴室的門關上，簡莫染在鏡子裡看見自己的樣子。

這個滿臉緋色，眼波流轉的人，真的是她嗎？

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兒，連續做了幾次深呼吸才稍微平復了下來。

簡莫染衝了澡出去，看見霍燼炎已經坐在客廳了，他衝簡莫染招招手：「過來，給你熱了杯牛奶，喝了就去休息吧，很晚了。」

霍燼炎身上也有淡淡地沐浴露的香味。

簡莫染抿唇笑了一下，走過去端著牛奶杯子小口小口地喝。

中途電話響了。

簡莫染朝著霍燼炎看過去，蹙了一下眉：「這麼晚了，誰啊？」

霍燼炎在茶几上拿起手機，才看見來電顯示。

他第一次反應這麼快，直接將手機遞到簡莫染面前：「你接。」

簡莫染伸著脖子看了一眼，看見了手機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方媛。

大半夜的，打電話給一個有好感的異性，簡莫染心底一下湧出了無數種猜忌。

她不想用自己惡意的揣測去中傷別人，很快移開目光，裝出完全不在意的樣子：「你自己接吧，沒準是有什麼工作上的事想跟你商量。」

沒想到霍燼炎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冷淡道：「現在是下班時間。」

明目張膽，下班時間，不處理工作上的事。

簡莫染明面上雖然沒說什麼，心底卻是止不住暗喜的。

沒想到電話鈴聲很快又響了起來，簡莫染癟癟嘴，捧著杯子坐在了沙發上，怨念很深地道：「你還是接吧，沒準是什麼大事，別給耽誤了。」

霍燼炎走到簡莫染旁邊坐了下來，才摁了接聽，還直接開啟了擴音。

電話那邊很快傳來方媛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地說：「燼炎，你來接我一下好不好，我……嘔，有點難受。」

她像是吐了，能聽見那邊易拉罐在地上滾動的聲音，周圍人聲鼎沸，聽著十分嘈雜。

簡莫染皺著眉，臉色微沉。

大半夜的，打電話給有男朋友的異性，讓人去接醉酒的自己，其心可誅。

她碎碎念地在心底嘟囔。

霍燼炎多看了她兩眼，確定她不會接這話，才說：「學姐，已經很晚了，找我不合適，你要是找不到車的話，我可以給你聯絡。」

沒想到他這句話說出口後，惹得那邊醉得糊里糊塗的方媛哽咽了一下，嗓音都帶了幾分哭腔：「你為什麼不來接我？我的這個要求就有那麼過分嗎？」

「學姐，你喝醉了。」霍燼炎的聲音依舊冷淡，透露著一股子冷冽，「你不應該這個時候聯絡我。」

「為什麼不應該，你是害怕簡莫染知道嗎？」方媛打了一個酒嗝，抱著酒瓶踉踉蹌蹌地晃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靠著路邊的電線杆。

霍燼炎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電話那邊傳來方媛還算清醒的聲音：「你怕什麼，她不會知道的，如果你不想讓她知道，我們也可以偷偷的，你就當成全一下我不好嗎？」

簡莫染嘴角抽搐了一下，剛剛喝進嘴裡的牛奶差點兒吐出來。

方媛還說著說著就來勁兒了，絮絮叨叨地繼續說：「為了你我都回國了，為了你我把自己已經放得那麼低，那麼卑微了，你就回頭看看我不行嗎？」

為了愛一個人而把自己放得很低很卑微，本來就是一件相當不明智的事。

簡莫染微微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

霍燼炎一下以為她生氣了，趕緊對方媛說：「方學姐，你喝醉了，所以你說的這些糊話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聽見，你在哪裡，把地址給我，我幫你打車吧，看在同學一場，又是同事的份上，我能為你做的，也就只有這麼多了。」

方媛一下發了脾氣，像是腳踹在了什麼東西上，哐噹的一聲響：「誰稀罕你幫我打車，我要你來接我，不然我就不回去了……」

「你就非讓我這麼難堪嗎？」方媛委屈地嘟囔了一下，「我這麼喜歡你，到底是那裡出了問題，讓你這麼厭惡我，難道簡莫染真就比我好嗎？可除了出身，她哪一點比得過我？」

聽聽，這不是沒醉糊塗嗎，還知道說別人的不是呢。

簡莫染咬著牙，這下是真憋不住了，對著手機語速飛快地數落了一句：「你差不多得了，發酒瘋也注意一下分寸吧，大半夜的，你當別人是你司機呢，你讓他去他就得去？你搞搞清楚，但是我未婚夫，憑什麼去接你啊？」

那邊短暫地沉默了一下，隱隱只能聽見倒吸一口氣的聲音，像是根本沒想到簡莫染會突然接了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