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翼的生日禮物是一位美國戰地記者的傳記。

不是什麼初版的圖書,更不是什麼古董珍玩,大概就是亞馬遜下單的原文書,扉頁上只有簡短一行字:「挺好看的,生日快樂。」

是好看的,不過這本是我們大學的必修課外書。

蔣大爺也真是一貫不會送禮物了,可我此刻更想得到的禮物是他能快點回到北京。我已經開始想念他了。

我打電話給他,再次問:「你什麼時候回來呀?」「雲朵生日肯定回來了。」

蔣翼說到做到,果然在12月21日下午到達北京。

他回家洗漱之後來不及調時差,我們就直奔明雨家。

因為女兒出生,鄒航在北京城的西北買了一幢獨棟,嬰兒房和書房是隔壁,方便博士在讀的新手媽媽放下尿不溼和奶瓶,就可以開啟電腦寫論文。

明雨懷孕的時候就沒怎麼見胖,這一年連著照顧寶寶和寫論文,反而比沒懷孕的時候還要瘦,束起馬尾辮的時候彷彿還是高中時候我的同桌。

郭靖他們早就到了,他和鄒航兩個人在廚房忙活,念慈在落地窗前接電話,小帆和關超正在沙發裡逗雲朵,關超鼻子眼睛扭在一起做一個鬼臉,雲朵就學一個,小帆連忙一手拍在他臉上,一手擋住小姑娘的眼睛,「好醜,咱們不學。」

雲朵以為在和她玩捉迷藏,吐著泡泡在小帆手掌後面拍著手打挺探頭哈哈笑。我們一進門,明雨就跟我們分享新發現:「你們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路上的時候,我們聽了廣播,所有的頻道都在報道2012年12月21日,瑪雅人預言的世界末日。明雨看著騎在關超脖子上作威作福的小丫頭笑:「她可真會生,趕著世界末日過週歲生日。」瑪雅人說,這一天太陽落下,將不會再升起。

可即使是世界末日,我們也要聚在一起。

這一天不是週末,關超兩口子特意請了三天年假,之後可以在北京過聖誕節,度週末。吃飯的時候,明雨也留我們:「今天晚上就別進城了,咱們也好久沒一起聚過。」

「也行哎。」我自己替蔣大爺做了主。

明雨跟鄒航說:「那晚點你收拾了去客房和蔣翼睡。」鄒航點頭:「行。」

蔣翼:「不用。」——

整個房間瞬間陷入靜默。

緊接著,唰唰唰唰唰唰六道目光射了過來,各種看好戲和好笑的。我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