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要表示不送他們了,莊遠說了一句:「我這次從美國回來給你帶了一本書,早上快遞到你家裡,你記得查收。」

每次都帶禮物,真是好朋友。

一瞬間剛才惡作劇的人又變回了溫和周全的莊遠?我想想說:「那我送你們出去吧。」莊遠笑起來:「不用了,你忙吧,工作要緊。」

這才是莊遠嘛!

大家又說了幾句話,申申那邊開始換下一套造型,他們就告別走了。我心裡不放心明雨,跟編輯打了個招撥出門打電話。

明雨倒是很快接聽了,說了一句,「我到星巴克了,在這等你。」「好,我馬上到。」

「莊遠?」明雨重複了一聲。「十十4?」

「你怎麼在這?」她這是說什麼?

「我剛才拍攝是見到了莊遠方小王這是透視眼麼。

然而電話那頭竟然真的出現了莊遠的聲音,「我剛剛和朋友在附近談事情,聽說瀛子在這採訪,就跟過來看看。」——

他們竟然在樓下碰見還聊起來了。

我想叫明雨,卻聽見莊遠說了一句:「明雨,你看起來臉色怎麼不太好?」

明雨沒有答話,那邊是一陣嘈雜,莊遠似乎在跟江河告別:「你們先走吧,下週邵雲斐回來咱們再約時間。」

我想結束通話電話,可是莫名覺得明雨的狀態有點讓人擔心,電梯又遲遲不上來,我轉身捏著電話順著安全通道跑下樓,正聽到那邊莊遠聲音突然加重。

他疾速問:「這是病歷本?你從醫院出來的麼?身體哪裡不舒服?」什麼?

我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卻聽見之前聲音一直不穩的明雨突然淡定了下來,「身體沒什麼問題。」那一剎那,方明雨做了個決定。

而她是這麼宣佈這個決定的:「只是,我懷孕了。」

這樣的人生大事,隔著電話,方小王就這麼通知了莊大王。「什麼?!」隔著十幾層樓,我差點沒站穩,喊出聲音。

明雨彷彿這時候才發現還在跟我通話,抓起話筒跟我交代幾句:「你工作完快點下來,怎麼辦?老孃下半年還要去留學,醫生說不想要得快點做,不然太大了想不要也不行了。」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反應了幾秒鐘,我問了第一時間想到的問題:「孩子是鄒航的吧?」方明雨忍無可忍,「不是他的我是瑪利亞還是黃帝的媽?無性繁殖麼?」

「哎哎哎你消消火,影響胎教怎麼辦?!」

我急急忙忙下樓,四月份北京的午後溫度已經不低,我這麼跑下來才發覺後背都溼透了。星巴克的角落沙發上,明雨和莊遠對坐。

兩個人似乎都從方才的慌亂裡調整了過來,莊遠把咖啡遞給明雨又抽回來,遲疑:「懷孕了不能喝咖啡是吧?」

方明雨此刻又開始有些痛苦:「可是我沒咖啡可怎麼寫論文。」我一聽,匆匆忙忙坐下來:「所以這個孩子你決定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