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窗子響起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我在小花園角落的涼亭裡找到關超,他已經不知道在那裡停留了多久。
仍舊是我們小時候經常流連的地方,捉迷藏的時候被抓到,受了傷又躲在這裡,只是這次蔣翼和亦非都不在。
我雙手撐著就坐上了高高的大理石窗稜。
我長高了,已經不需要蔣翼扶著就可以做到一些事了。
月光下關超手裡擺弄著兩塊石子,側臉見我來了,眼睛還腫著,卻眯著,仍舊是嬉皮笑臉:「我和蔣翼小時候比看誰能從這裡扔石子到你家窗戶,輸了的請可樂,你猜每次都是誰贏?」
我不想說話。
「都是他贏。」他笑:「但是每次也是他請可樂。因為他輸不起,我的錢總不夠花。」他又有些出神,「其實,那人也沒少給我零花錢,也不知道怎麼就是不夠花。」
「你不會喝酒了吧?」我聞聞他身上的味道。
「沒有。」關超低頭聞自己的t恤:「下午郭靖家進貨,我去幫忙搬東西來著,有一瓶啤酒灑了,也許弄在衣服上了。」
「怪不得。」我又出神。
關超怔了怔說:「我跟我媽、還有亦菲保證過,這輩子都不喝酒。」你說話算話,我是知道的。
「可是亦菲應該用不著我保證。」關超說到這突然跳下窗臺,從旁邊推出腳踏車,「走,跟我去找亦菲。」
「做什麼?」
他不回答,就看著我。我也不再問。
腳踏車的後座在夜幕裡有些冰涼,男生的t恤如薄薄的鼓,隨風發出青稚窸窣的聲音,一往無前駛往6號樓,不回頭。
亦菲、明雨、姍姍還有郭靖他們都住在那裡。夏天的午夜,涼意絲絲縷縷地從地面蒸騰。
我跳下車子,關超自己往前走了幾十米,孤零零一個人站在樓下,不管不顧在深夜裡喊了一聲:「藍亦菲!」
這我也沒想到的,慌忙跑過去要去捂他的嘴,「你做什麼?你這麼喊把別人都叫醒了!」「藍亦菲!」關超閃躲地喊,卻異常堅定:「你出來,我們見一面。」
6號樓的燈一盞盞地亮了,有人氣惱又有人看戲。「喊什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