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了。
天也越來越沉,月亮都被遮了住。
「阿姨,叔叔,也不早了,那我回去了?」董學斌酒足飯飽,看看錶,就告了個辭,「您二老早休息吧。」
蘇母熱情道:「再待會吧?」
蘇父也喝得很盡興,「再喝杯茶?」
董學斌道:「不打擾了,改天有空我再來。」
蘇巖跟一邊道:「爸,媽,董書記還有很多事情呢。」
「那,好吧,有空你就來吃飯,把這裡當自己家一樣,千萬不要客氣,下次阿姨再讓你嚐嚐阿姨的手藝。」蘇母笑道。
董學斌起身笑道:「得嘞,那我撤了。」
蘇父暈暈乎乎地一起來,「我們送送你。」
「可別,您喝了也不少,別出來了,外面冷。」董學斌死活沒答應,「讓小蘇送我出去就成。」
蘇父蘇母卻還是送到了門口。
「董書記,常來啊。」蘇母揮手道。
蘇父也對著要下樓的董學斌道:「小巖這孩子要是不懂事辦錯事,你儘管批評他,給你添麻煩了。」
董學斌笑呵呵道:「看您說的,沒那麼嚴重,回吧您二老。」
客氣了半天,董學斌才從蘇家的樓道里走出來,一股冷氣撲面而來,酒意也清醒了一些。
蘇巖快步跟在後頭,「董書記,我給您從單位叫車吧?」
董學斌搖搖手,道:「不著急呢,你陪我走會兒吧,一會兒看見計程車再打,大晚上了,可能都休息了,別打擾司機班的同志了。」
蘇巖就知道董書記可能是有話跟他說,也沒再提別的。
這裡是蘇巖的家,並不是什麼機關家屬院,蘇巖以前的位置也沒資格在家屬院分什麼宿舍,今後肯定會有了,但現在這裡還是他家的老房子,老小區,所以說話也不用太避諱,除了幾個相熟的老鄰居,基本也沒人知道蘇巖的事情,況且大晚不賞兒的小區裡也沒什麼人了,說話還是方便的。
董學斌側側頭看向蘇巖,「今天過來也是順路,也是迷了路,還有一點,也想問問你咱們縣的情況。」
蘇巖面色一肅,聲音也壓低了,「您是說領導層面的?」
「是的。」董學斌毫不避諱道:「幫我理一理這些領導的關係吧。」
蘇巖謹慎道:「我以前層次不高,其實知道的也不多,就是一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有些可能也不太準確。」
董學斌道:「沒關係,你知道什麼就說什麼。」
明天就要正式上班了,要開始處理工作上的問題和事情了,董學斌自然要了解一下這邊的情況,他推了很多人的應酬,也沒有跟第一個有意向自己靠過來的孟寒梅問這些,就是因為董學斌今天才是第一次和他們見面,還不熟悉,工作關係上也沒有那麼緊密,所以董學斌誰也沒有問,但蘇巖就不一樣了,這是自己的秘書,董學斌前陣子還和蘇巖有過接觸,認識過,交流過,問一問蘇巖是最合適不過的了,董學斌就算今天晚上不路過他們家,明天早上也肯定會把他叫來問一下的,他這些天在焦鄰縣住了,卻也就是粗略瞭解了全縣的一個大概環境,縣領導那裡的派系和門門道兒道兒董學斌還一點兒也不清楚呢,總要有個數兒。
蘇巖整理了一下語言,「我知道的也就是您來之前縣裡的形勢,那時候一把手是現在已經調任鄰縣縣委書記的李貴安,李書記當時是焦鄰縣的一把手,其實也沒幹多少年的,總體來說雖然是大概掌控了焦鄰縣的局面,但也不是那麼徹底,畢竟張東方張縣長是土生土長的官員,在地方上的根基還是很深的,咱們縣三把手縣委副書記魏志軒也是在焦鄰縣工作了十幾二十年的老領導,也和張縣長走得很近,李書記能勉強掌控的也只是縣委常委里人員的票數,算起來其實也真的說不上是誰強誰弱,反正都是一直在鬥,但也不上升到表面的矛盾,縣裡一直都處於這麼一個形態。」
董學斌嗯了一聲,問道:「張縣長是哪兒的背景?」
蘇巖一沉吟,「是市裡的,聽說跟市委書記關係很好。」
董學斌看看他,「那上一任的李書記呢?」
「李書記是省裡的背景,具體怎麼樣我就不知道了。」蘇巖如實回答,「反正省裡和市裡的政治鬥爭,有時候也會衍射到咱們縣裡。」
董學斌點點頭,「其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