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調皮搗蛋的本事是家裡最大的,有他在,桌上總少不了笑聲,大家吃著吃著,氣氛也是不錯的,就連謝靜這個不太對方水玲熱情的都開始跟方水玲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上了話。
飯過半飽兒。
董學斌看向謝然,「這幾天放假?」
謝然一嗯,「加上週末,一共休息三天,週一就得回去了。」
「基層工作怎麼樣?」董學斌道:「還適應嗎?」
謝然嘆了口氣,「有點累,縣裡的事情也比較多,還都不是大事,有時候一點小事要折騰好幾個星期。」
董學斌笑道:「習慣就好了,你是從上面空降下去的,以前工作也一直沒怎麼離開京城,眼界肯定要高,但我覺得還是不能讓工作去適應你,只能你去適應工作和基層的環境,也是個磨練。」
謝然微微點頭,「我明白。」
董學斌雖然比謝然小了好幾歲,這麼教育他似乎不妥,但是身份上和級別上謝然卻小了董學斌一頭,董學斌級別比他高,也基本一直都是在基層工作的,甚至連國家級貧困縣他都去過,所以這方面的經驗還是要比謝然多得多的,他說幾句經驗,謝然肯定得虛心聽著。當然了,董學斌肚子裡其實也就這麼幾句正經的,還都是從謝慧蘭嘴裡學來的,照貓畫虎,否則他這個政治智慧也說不出什麼正經東西,而且他在基層更不是這麼工作的,完全是已所不欲就施於人的感覺。
適應工作?
適應別人?
我吃飽了撐的啊!憑什麼?
——如果有人要這麼跟董學斌說,他肯定是這個想法。
但他做不到這些,不代表他希望別人也跟他一樣,對謝然,謝家一直是寄予厚望的,董學斌自然也是。
方水玲道:「然哥得多跟您學習。」
董學斌卻擺手道:「別介,可別跟我學啊。」
謝然也笑道:「姐夫的工作方式我是想學也學不了的。」
謝浩嘿嘿一笑,「是呀,我哥身體素質太差,學不來。」
「嗯?為什麼?什麼身體素質?」方水玲顯然不瞭解董學斌的情況,她以為董學斌在基層打拼過這麼久,又年紀輕輕地提拔到了比謝然還高的職務,肯定是要有工作能力的,謝然跟他學習有什麼錯?怎麼還跟身體素質扯上關係了?當官還要身體強壯一身肌肉嗎?沒聽過啊,方水玲說這話,其實是想捧董學斌一下的,畢竟第一次來人家裡,人家還是男朋友的姐夫,自然要這種交流方式了,花花轎子眾人抬,沒有人不喜歡聽好話的,怎麼大家都這個反應呀?
董學斌咳嗽了一聲,「吃飯吃飯。」
謝然捅了女朋友一把,低聲道:「別問了,以後跟你說。」
方水玲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哦了一聲,還是想不明白有什麼不能說的。
當然不能說,董學斌也是要面子的人啊,跟方水玲還是第一次見面,所謂醜事不可外揚嘛,他能說什麼?說自己的工作方式就是「愛誰誰」?說誰跟自己犯橫自己就上腳踹人?說自己打過同事?打過領導?打過老百姓?還指著市領導的鼻子罵過?那讓人家方水玲怎麼看自己啊,他這大姐夫的形象還要不要了?董學斌這就是「窮講究」,他不認為自己的工作方式有什麼不好,打人怎麼了?打了就打了,哥們兒打人也是佔著道理的!不過這不代表董學斌覺得這個工作方式好聽,熟人也就算了,瞭解他脾氣秉性的人也就罷了,生人面前就不好提了,不是什麼露臉的事兒。
話題很快換了一個。
「小浩,該期中考試了?」
「都考完啦。」
「什麼成績啊?」
「很不錯唄,我多聰明啊。」
「你就吹吧,打死我也不信。」
董學斌又問起了謝靜的工作和謝浩的學習,聽到謝靜最近跟上面一個領導的關係出現了些摩擦,董學斌儼然還拿著大姐夫的架子評價指點了她幾句,「小靜啊,你可不能這樣,得跟領導搞好關係啊,不然以後麻煩事兒會越來越多。」也是方水玲在場,董學斌怎麼也得裝一下氣度,很是一本正經的樣子。
謝靜:「……」
謝浩也差點把嘴裡那點米飯噴出來!
方水玲不瞭解董學斌,但謝靜幾人還不知道他們這個姐夫是什麼人嗎?
所以董學斌的批評教育看似像模像樣,可謝靜是壓根兒沒往心裡去,哼哼啊啊了幾句算是應了,沒反駁,給董學斌留面子了,她心裡話卻道:還跟領導搞好關係?這話從誰嘴裡說出來謝靜都覺得應該,因為本來就是正經話,可唯獨從這個不止一次打過領導罵過領導頂撞過領導的大姐夫嘴裡說出來,謝靜只能感到一陣陣深深的無力和無語。
就前兩天。
是誰在中紀委打人了啊?
這事兒在來之前他們已經聽韓晶說了!
謝靜知道他們這個大姐夫臉皮很厚,但沒想到這麼厚,說出這番話以後竟然還臉不紅心不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