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點多了。
後海前的幾條衚衕可是熱鬧了。
本來這裡動靜就不小,已經圍了好多人,等那六輛拖車把警車一架,就更引起了群眾們的圍觀。
「快看!」
「我靠!什麼情況?」
「怎麼個意思啊這是?」
「老周!快來看啊!有熱鬧了!」
「哎喲喂,這可真是少見啊,警車怎麼也……」
「看見沒有,那幾個交警和警察還跟那裡站著呢!」
「我聽說奧迪好像是區幹部的車,亂停車,堵住這裡不知道多少回了,這是激起民憤了啊。」
「什麼幹部?」
「應該是區交管的幹部。」
「啊?交管幹部的車?警車?這都有人敢拖走?」
「嘿嘿,沒看那拖車上的字麼,那是市交管執法人員的車!」
「上級部門啊?怪不得呢,估計是這幫人得罪什麼人了。」
群眾們都圍了個裡三圈外三圈,遠遠看著熱鬧,還對著那些車輛和幾個警察指指點點著,看笑話。
知情的老住戶們更是嘲笑不斷。
大家都擋在警察面前,不讓他們過去。
聽著大家的嘀咕和幸災樂禍的嘲笑聲,幾個交警和警察都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早都已經掛不住了,也都一個個發了火,麻痺,沒有這麼欺負人的吧?這是一丁點臉面也不給我們留啊!
「停車!」
「給我停車!」
「你們沒這個權利!」
「馬上把我們的車放下!」
幾個警察們都大喊大叫起來!
殺人不過頭點地!這是把我們往死裡噁心啊!
可市交管執法人員卻不聽,依舊我行我素地開著拖車,轉眼的工夫,第三輛警車也被拉出了衚衕。
就在這時,前面迎面踱步過來了幾個中年人。
幾人禿頂的禿頂,啤酒肚的啤酒肚,有點領導幹部的架勢。
那三個司機一見,頓時激動起來,「張主任!鄭局長!」
顯然是幾輛奧迪的車主——城西區交管部門的幹部,事發後兩個半小時了,他們才姍姍來遲。
之前司機已經跟領導彙報情況了,鄭局長等人也大概瞭解了一些,也都一個個黑著臉,眼神陰沉極了,當走進看到自己等人的奧迪已經被拖出去很遠了,甚至手剎還沒開啟輪胎直接吱啦吱啦地磨著地面,幾人表情更黑了,然後下一時間,幾輛拖著警車的拖車和他們擦肩而過。
鄭局長滿目愕然!
張主任也呆了一下!
警車?怎麼警車也被拖走了?
我了個去!這都他媽什麼跟什麼啊!
他們都是幹部,政治智慧也是比幾個司機高了不知道多少,看到這一幕,他們幾人對視了一眼,反倒冷靜了下來,壓在心裡的怒火也被強行按住了,仔仔細細地看了周圍幾眼,沒輕舉妄動。
司機老王上來了,「領導!他們把車拖走了!我們攔也攔不住!最後警車也……欺人太甚啊!」
幾個警察也趁亂擠了出去。
老交警道:「鄭局長,車子都……」
領導來了,他們也有主心骨了,紛紛叫怒。
鄭局長沒衝動,看了眼執法車輛,不禁把目光落在了一個看樣子是帶隊的人臉上,走過去道:「是市交管局的同志吧?」
執法人員道:「是。」
鄭局長道:「我是城西區交通部門的。」
帶頭的執法人員哦了一聲,卻沒說什麼。
「能不能通融一下?」鄭局長道:「剛剛開會,周圍也沒有停車的地方了,不得已才停進了衚衕裡,罰單你們照開就行了,拖車就沒必要了吧?都打著手剎,最後車要是毀了,事情也比較麻煩,畢竟這不是我們的私車,而是區政府的公車,拖車過程中的損壞都是比較扯皮的。」
帶頭的執法人員看了董學斌一眼,他是無所謂的,如果是平常的情況,這個面子肯定得給,畢竟是一個系統的,而且對方看上去肯定是比他級別要高的,他也不想平白得罪人,但這件事早都不是他能琢磨的了,關鍵還是看董學斌的態度,他們過來,說白了就是給這個小夥子充場面的。
見他的眼神,鄭局長和張主任也順著目光看過去,瞅在了董學斌臉上,微微一怔,這誰啊?這麼年輕?不過回憶了一下幾個司機上報的情況後,他們也就知道了,就是這個小夥子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