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大廳。
幾方人見面了。
正所謂冤家路窄,這個詞可能是最適合現在這個場面的了,再加一個其他詞語形容似乎都是多餘的。
許東……
許祥麟……
整整三年了啊。
沒料到還能碰見故人。
這父子倆可是董學斌的老相識了,追溯起來可能要說到幾年前,那時還是董學斌剛剛大學畢業,也正是得到這個莫名其妙的時間能力的時候,他和許東一起備考公務員,許科長和許東還是董學斌母子倆的鄰居,就住樓上樓下,因為許科長是海關那邊的幹部,所以在他們那片還是很目中無人的,一直看不上董學斌和欒曉萍,雙方起了不少衝突,等董學斌上任國安綜合辦副主任的時候,最大的一次矛盾也發生了,幾人在自家樓道里吵了起來,徹底撕破了臉,可他們不知道董學斌已經有了點權力,結果當時的國安同事郭攀偉來了,郭攀偉的舅舅也恰好是海關的領導,且比許科長的級別要大了太多,許祥麟吃了癟,自此就蔫巴了,也敗在了董學斌的手上,丟盡了臉面,上次董學斌回自家老房子,還聽鄰居津津有味地談論當初的事情呢,許科長帶著妻子孩子最後還搬了家,至於這一家人之後怎麼樣,董學斌就不知道了,再也沒了信兒,所以這次能在夏興市的小機場見到許科長和他兒子,董學斌也十分意外,不過想一想,許祥麟以前就是海關的,被髮配或者升職提拔到這裡,也是很正常的。
「許科長,什麼時候調過來的?」
「兩三年前了,裡面還託了點你的福。」
「是嗎?那我就不清楚了。」
見許祥麟不跟自己握手,董學斌也笑笑,把手收了回來,繼續一屁股坐在了休息區的椅子上。
許東淡淡看著董學斌,心中也翻起了記憶,老冤家了,他對董學斌自然是恨到了骨子裡,如果不是他,自己當初也不會那麼倒霉,他父親也不會在單位被邊緣化,以至於被髮配到了這裡,不過現在的許東對自己的生活還是滿意的,夏興市,好山好水,環境不錯,而且他父親也再一次爬了起來,已經是機場方面的主要負責人了,這邊地方雖然小,但正是因為地方小,職權才更加集中,至少機場附近這一塊,許東在許祥麟的威勢下,幾乎是可以橫著走的。
仇恨?
可能沒那麼濃了!
更多地應該是對董學斌的怨恨!
許東看了他父親一眼,想讓他爸好好收拾收拾董學斌,其實不用許祥麟,許東估摸自己就能把董學斌噁心死了。他不知道董學斌真幾年的近況,只知道董學斌當初被提了一個國安部門的副主任,雖然是副科級的待遇,可卻不是幹部,級別還是科員,這些年就算他再升官了,也就那麼回事兒了,這可是夏興市,是他們的地盤兒,好不容易逮住了以前的老冤家,能放過他才怪,更別說董學斌現在還得罪了鄭飛這個農業局的領導,那就更別想好過了。
許祥麟沒有看兒子的表情,不過他心中顯然是有數兒的,看著董學斌道:「咱們雖然有些交情,不過工作畢竟是工作,我肯定會秉公處理的。」周圍很多人看著呢,許祥麟也說得冠冕堂皇。
鄭飛聽懂了,笑了下。
董學斌問道:「那怎麼個公事公辦?」
許祥麟道:「你罵人在先,還動手打人,這是擾亂機場秩序。」
董學斌失笑一聲道:「你聽見我先動手了?你看見我先打人了?你剛來才一分鐘,就下定論了?這還叫秉公處理?」
周圍看熱鬧的老百姓也有點嘀咕了,大家都不是傻子,一看這個情況,基本都明白了,不過他們可惹不起這些當官的,只能竊竊私語指指點點了幾下,覺得這個小夥子可能善了不了了,遇見這麼多當官兒的,董學斌今天肯定得吃虧了,以權壓人,這種事大家見得多了,他們這種小地方,靠的就是關係,有關係你就是大爺,沒有關係?那隻能挨著受著,沒人理你。
許祥麟冷言道:「不是你先動的手,難道還是鄭局長一個幹部先打得你?」
董學斌喲了一聲,「你這是先把人給定性了啊?幹部?幹部就不能先打人了嗎?幹部就有豁免權了嗎?幹部就能讓你們機場什麼也不調查就直接把事情給定性了?」頓了頓,董學斌指了指旁邊道:「剛剛很多人都在場,很多人也都看到了,是誰先動的手,大家最清楚不過。」
是有人看見了,看見鄭飛先掄起胳膊打董學斌的手了,不過剛剛的瞭解中,大家已經知道鄭飛是幹部了,這個時候也沒有人站出來替董學斌說話,沒這個必要,都假裝沒看到了,領導他們可得罪不起。
無人吭聲。
場面一下就靜了。
許祥麟看看周圍,幸災樂禍道:「這就是你說的大家都看見了?可我怎麼沒看到有人給你證言啊?」
董學斌攤攤手,「因為你們是幹部唄。」
鄭飛冷眼道:「你還少貧。」看向許祥麟,「老許,這事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吧,快一點,我下午還要回去。」
許祥麟點點頭,「行,不過得走一下程式。」
「我還有時間,一小時還是等得了的。」鄭飛也沒走,就想看看他們怎麼收拾董學斌了,今天可把他氣壞了,被董學斌擰了的胳膊現在還陣陣痠痛呢,有些時候,人活得就是那麼一口氣,幹部也不例外。
許祥麟回頭道:「聯絡機場派出所。」
父子倆一唱一和,許東頓時一答應,去打電話了。
董學斌早有預料,「不看一看監控錄影嗎?」
許東打完電話,頂了一句,「派出所會查的,不用你教!」
幾分鐘後,派出所就來了人,稀稀拉拉的五六個左右,為首的一個大肚子矮個子的副所長跟許祥麟交流了幾句後微微點了點頭,心領神會了,然後看向鄭飛,也笑呵呵地和他打了個招呼,挺客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