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正飛跟董泉還是有那麼一點交情的,談不上深吧,但畢竟是曾經的上下級關係,於是蹙眉道:「中紀委還管這種事兒?」
「可人家都放話了。」董泉抱怨道。
董泉惹不起中紀委的人,尤其是第八監察室的,人家都不用費力氣,揮揮手發個檔案都能讓董泉手忙腳亂,顯然不是一個檔次的,但何副市長不一樣,中紀委第八監察室可不管著京城的幹部,工作上基本沒有交集,而且何副市長可是直轄市的副市長,級別上已經是副部了,董泉這番話明顯是在求助於何正飛,想讓他幫著從中調和一下,在他看來,就算是中紀委的幹部也得給何副市長面子的。
何正飛也是這麼想的,隨口一句話而已,幫幫老部下也沒什麼不妥,就道:「你說的是哪個人?」
董泉指指那個方向,「那個小夥子。」
「運動裝的那個人?」何正飛微微一愣。
董泉嗯了一聲,「就是他。」
董學斌也看向了他們那裡。
何正飛沉默了幾秒鐘,看了董學斌一眼,眼神里略有些異樣的味道,也有點哭笑不得。
大家看到何副市長來了,又看見何副市長和董泉關係似乎還不錯,很多人心中都沉了一沉,知道事情可能要不了了之了,何副市長是什麼人?連在場的學生們很多都清楚,那可是在電視上經常見到的市領導啊,人家級別在那裡擺著,根本是一句話的事兒,即便中紀委的幹部也沒法再較真了啊,不是說誰怕了誰,而是這件事根本就不算大,蔣老師受了傷,卻也只算輕傷而已,扭了一下腳罷了,大家爭執起來也是為了一口氣,可現在情況突變,何副市長似乎也插手進來了,這個形勢下,就算是中紀委的幹部也得給何副市長點薄面啊,何況是這麼點小事兒了,連原則性的問題都談不上,更涉及不到法律,只是個民事糾紛,根本都沒必要的。
很多人都看向何正飛他們。
見何副市長久久不語,董泉呼喚了一聲,「老領導?」
何正飛瞅瞅他,用只有倆人能聽到的聲音道:「你啊,惹誰不好你惹他幹什麼,算了,我給你試試吧,我只能說試一試。」
董泉一愕,沒明白何市長這話什麼意思?
您一個直轄市副市長,這還用試?不是一句話的事兒嗎?
在眾人的注視下,何正飛慢步走上去,笑呵呵道:「你好董處長。」
董學斌看看他,見他把手伸過來,也和他握了握手,「是何市長吧?」他不認識這人,不過跟電視上見過。
何正飛淡聲道:「事情我聽說了,也不是什麼大事,一會兒我讓董泉把錢給你老師送過去,這事兒就算了吧,今天是聯大三十週年校慶,大好的日子,這麼多人堵著,也實在是……你說是吧?」
董學斌看著他道:「何市長,不是我不給您面子,我剛才就說了,在我看來這不是小事兒,蔣老師是我恩師,有句話您應該知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蔣老師就是我的父親,是我的親人,您要是家裡人被人撞了,那邊還一聲不吭連句道歉也沒有,您會怎麼辦?這算是小事兒?」
何正飛道:「話是這麼講的,但……」
董學斌打斷道:「而且我找董泉同志有點工作上的事情,是我從中紀委辦公廳接到了一份任務,具體事情我就不方便跟您說了,我們也有保密原則,公務在身,所以您就不要管了吧?」
何正飛也沒生氣,無奈搖搖頭,「好吧,有公務的話,我也不方便說什麼了。」回頭看向董泉,「你配合吧。」
董泉呃了一聲,「老領導!」
何正飛搖搖手,什麼也沒說,直接往校園裡走了。
「何市長走了?」
「咦,他怎麼沒管?」
「是啊,看他不是和董泉認識嗎?」
看著何正飛離開,很多學生和老師全愣了愣。
樂海東也是一臉驚詫,他可就是京城教育系統的啊,當然認識何正飛,也知道他是什麼人,更知道他是什麼脾氣,怎麼會?一個副部級的領導勸個和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他沒料到董學斌根本連何副市長的面子都不給,更沒料到何副市長說了兩句後也沒再多說更沒有生氣,直接就走了?
何正飛不想摻和?
為什麼啊?董泉不是他老部下嗎?
眾人的臉上都顯露出了一抹抹茫然的神色,這事兒實在讓他們看不懂了。
大概也就只有董學斌跟何正飛心中有數兒吧,何正飛這是第一次見到董學斌,但作為京城市的領導,他顯然是不會不認識市一把手的女婿的,估計也是清楚董學斌這廝的混蛋脾氣,於是調解了一句見董學斌也沒聽,何正飛知道他說什麼也沒用了,他的身份根本壓不住董學斌,逐而也就先一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