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回程路上。

前面是一條路況不太好的小土路，很荒涼，四周只有一些草叢，路面也是坑坑窪窪的，不太好走。

路虎上。

姜芳芳抬眼道：「開慢一點兒。」

「是，姜縣長。」陳小美再次放慢車速。

「前面有些顛。」姜芳芳伸手扶住董學斌，「你行嗎？」

董學斌勉強笑笑，「謝謝姜縣長關心了，我真沒事兒，小傷。」

姜芳芳瞅瞅他，道：「全身七八處骨折還是小傷？反正你坐穩吧。」

感受到了姜芳芳發自內心的關心，董學斌也就不矯情了，由她扶著。

片刻後，三輛車全走在了這條顛簸小路上，最前面張楓開的車晃盪的不得了，也下意識地慢了車速，中間縣長司機老王開著的車也有點要散架了的感覺，不高的地盤都被磨了一下，只有最後董學斌姜芳芳他們坐著的路虎安安穩穩的，車裡也只是微微起伏，並沒有硬邦邦的那種震動——車的價錢擺在那裡呢，而且董學斌的路虎可是純越野車，這種路段自然沒什麼壓力。

一分鐘……

三分鐘……

五分鐘……

幾輛車越開越遠，慢慢也進入了鄰縣的地界，這邊離湞水縣不遠，估計再開二十分鐘就差不多了。

滴滴滴！滴滴滴！

驀然，喇叭聲響起。

好像是最前面張楓那裡按的喇叭。

等了一會兒，董學斌就感覺車速慢了下來，最後竟是慢悠悠地停了，忍不住抬頭一看，好像前面有車擋著呢，過不去。

滴滴滴！

陳小美也按喇叭了！

姜芳芳道：「怎麼了？」

陳小美挑頭望了望，「前面有車，把路堵上了。」

按了半天喇叭也沒用，車門一開，張楓不禁黑著臉從車裡下來了，車上的嚴一志和後面車上的老王也都走出來。前方，本來就不寬的路面上立著一輛拖拉機，而且是橫在那裡的，等於把路給封死了，拖拉機上坐著幾個人，下面還站著兩個村民，大約是五六個人吧，有拿著鐵鍬的，有拿著鋤頭的。幾個人都看著眼前的三輛車，也不言聲，自顧抽著煙，沒搭理他們。

張楓下車就道：「喂！」

那幾人還是不說話，看看他。

張楓惱道：「叫你們呢！把拖拉機挪一挪！」

那些人好像沒聽見似的，根本就沒搭理的意思。

嚴一志也不高興了，「幹什麼呢？有這麼堵路的嗎？」

其中一箇中年人瞥瞥他們，終於走了上來，看樣子好像是這幫人裡領頭的，「拖拉機壞了，沒辦法，你們繞路吧。」

嚴一志道：「有橫在路上壞的嗎？」

老王也說話了，「這邊就這一條路！怎麼繞？」

其實倒不是沒有其他路了，但想去另一條路的話不但要倒車回去，還要走很遠，要就是他們幾個人也算了，車上還坐著姜縣長和董縣長呢啊，怎麼回去？董縣長還帶著傷呢，得儘快去醫院，如果再走一次剛剛那顛顛簸簸的路，他們能撐得住，董縣長也不一定撐得住啊。

老王皺眉道：「你們是不是故意的啊？」

那帶頭的中年村民攤攤手，「拖拉機壞了，不是跟你們說了嗎？我們有什麼辦法，哦，要不然你們留下點錢吧，我們找人修。」

要錢？

修車？

明顯是過路費吧！

其實嚴一志和張楓他們心裡也早有數兒了，這下一聽也更是確定了心中的猜想，他們這種窮鄉僻壤，這種事情其實很多，別說這邊了，就是董學斌當初在延臺縣的時候也碰見過這種收過路費的事兒，只是這個情況年後全市剛剛治理過的啊，怎麼轉眼還沒過多久又出來了？還是這麼明目張膽地把拖拉機橫在路中央？

張楓知道對付這種無賴不能軟，他們橫，你就得比他們更橫，頓時把臉往下一拉，「長不長眼啊！湞水縣縣委的車你們認不出來啊？」

中年村民想也不想道：「湞水縣？不知道，沒去過！」

張楓看看他，「找茬是不是？你信不信我現在給你們李縣長打電話？」

中年村民撇撇嘴，往拖拉機上一靠，旁邊幾個村民也都說說笑笑著，根本就沒把他們當一回事兒。

陳小美也下車了，「我去看看。」

張楓火了，說了句行，摸出手機就給他們縣的李縣長打了電話，他是蒙書記的秘書，跟鄰縣的領導自然也打過不少次交道了，都認識，張楓想著後面車裡還坐著姜縣長呢，這個面子李縣長不可能不給。可是打了兩次，對方都沒有接，再打給李縣長秘書也是一樣，電話不通。

張楓以為他們在開會，皺皺眉，乾脆找了找號碼，給一個他見過幾面的公安局副局長打了一個。

還是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