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財政部。

附樓，裡面一片緊繃的氣氛。

三樓走廊，很多剛才還在外面的科員在幾個人的提醒下趕緊匆忙回了辦公區，有些在休息區等著要錢的縣市的幹部也被財政部的工作人員送到了一件專門的接見室裡，其實就是給他們隔離起來了，生怕他們哪個抽瘋去截住財政部的領導要錢，這下兒樓道頓時清淨了許多，最後又有幾個科員跑了出來，快速把玻璃上的一些髒東西擦了擦，也把地上掉下的紙屑撿了撿。

領導巡查。

這是比什麼都大的事情，自然要辦妥。

附樓這邊的幾個辦公區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

錢主任辦公室。

錢主任對董學斌他們道：「你們先別出去了，在辦公室裡坐坐吧，對了，你們縣情況的報告再給我看看。」

陳小美就把檔案遞給他，「您請過目。」

錢主任一嗯，就開啟檔案隨便讀了讀。

嚴一志一看，也就再一次坐下了，靜靜等著。

只有董學斌有點猶豫了起來，聽他們話的意思，謝國良回來了？還來這棟樓視察了？董學斌心思一轉，有些拿不準主意，臉上也苦笑了一聲，末了也是坐了下去，沒有出去更沒有說什麼，他知道錢主任的意思，是怕他們萬一擋住財政部的領導去要錢，肯定會讓上面責怪錢主任他們辦事不力，於是本來已經下了逐客令的錢主任才又讓他們坐下來，假模假樣的。董學斌坐下，當然不是為了那個姓錢的考慮，而是實在不知道該以個什麼態度去見謝國良。

十秒鐘……

三十秒……

一分鐘……

腳步聲慢慢接近了。

錢主任裝模作樣地看著檔案，耳朵其實在豎著聽著外面，聽著領導什麼時候過來，也聽著領導什麼時候走。本來的話，領導視察一般都不會太打擾下面部門，基本也不會進辦公室的，不過今天好像查的很細。

吱呀。

門開了。

張輝和另一個幹部進來了，「錢主任，領導過來了！」

錢主任馬上站起來道：「每個辦公室都要查？」

張輝旁側的一個幹部嗯了一聲，「聽說要查禁菸的情況。」

錢主任一鬆氣，心說還好，他跟辦公室是從來不抽菸的，裡面自然也沒有煙味，「那好，那你們……」

正說著呢，腳步聲已然能聽到了。

「謝部長！」

「謝部長！」

「孫局長！」

「周主任！」

張輝和那個幹部趕快回頭，本本分分地跟幾個領導打了招呼，他們雖然也是幹部，但跟眼前這些人比，顯然不是一個層次的。

錢主任立刻迎了出來。

陳小美一聽也緊張了起來。

嚴一志同樣如此，表情略有些侷促。

只有董學斌的表情跟他們不太一樣，顯得有些無奈，看看旁邊想找個地兒躲一躲，不過一想也沒這個必要啊，都是一家人，就算慧蘭大叔大嬸對自己有了想法，董學斌也不至於躲著人家啊，想了想，也只好站在原地沒動窩，往外面看了一眼，想著謝國良千萬別看見自己就好了。

片刻後。

幾個財政部視察的領導就走到了辦公室門口，其中一個領導走進來瞅了眼，好像沒聞見煙味，衞生也搞得不錯，就退出去了。

「還可以。」出去後，那人道。

外面的謝國良點點頭，「繼續吧。」

旁邊一個領導道：「咱們去西樓看看？」

謝國良嗯道：「好。」

可當謝國良路過錢主任辦公室門口的時候，忽然往裡面看了一下，然後微微一愣，目光就停留在了董學斌臉上。

董學斌一汗，藏也藏不住了，只好苦笑過去。

謝國良又看了他一眼，也失笑了一下，手抬起來想指指他，但最後也沒有指過去，只是笑著搖了下頭。

「謝部長？」

「沒事，走吧。」

「噯。」

幾個領導順著走廊走向遠處。

陳小美則在後面咦了一聲，悄悄對嚴一志道：「閆局長，剛剛那個最中間的是誰？」

嚴一志低聲道：「是謝部長，財政部第一副局長，聽說今年換屆可能要再往上了。」

陳小美眨巴眨巴眼睛，「我怎麼看剛才謝部長好像對著董縣長笑來著？還看了董縣長半天呢。」

「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