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南山區第一醫院。
蕭條的秋風徐徐掠過這片千瘡百孔的大地,在散落著廢墟的街道飄起嗚嗚的風聲,似是在哭。
骨科。
一間單人病房內。
人都走了,只剩了董學斌一個人,他穿著病號服吃力地從床上坐起來,站在窗戶前面看著外面的一片狼藉,看著忙忙碌碌的救援人員,心裡也有點呆不住了,恨不得扯下繃帶就回一趟光明街道辦和大家一起展開救援工作,董學斌壓根也不是個能閒得住的人,況且市裡此刻降臨了一場百年不遇的危機,董學斌大半顆心都懸在那裡,惦記著自己辦事處的情況。
忽然,病房門一開。
「董主任?您怎麼沒休息?」一個小護士走進來。
「睡不著。」董學斌頭也沒回,面目沉重地望著外面。
「那可不行。」小護士瞪著他道:「大夫說了,您必須好好休息的,您快躺下吧,要不然院長該批評我啦。」
董學斌道:「他不敢,他要是數落你你就找我來。」
「董!主!任!」小護士很敬業,「您快躺下!耿區長臨走時特意囑咐我讓我好好盯著您的。」
還盯著我?
哥們兒成犯人了?
董學斌挺鬱悶,只好走回來,「行了行了,扶我一把。」
「這才對嘛。」小護士嘻嘻一笑,扶著他靠到床上。
「對了。」董學斌胸口癢癢,悄悄對她道:「有煙嗎?給我拿一根來。」
小護士眼珠子瞪得跟牛似的,「您都這樣了,還要抽菸?」
董學斌煙癮上來了,「快點快點,拜託了,就抽一根行不行?你給我找一根兒來,偷偷的。」
小護士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行,要是讓人知道,會罵死我的。」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呀。」董學斌苦聲道:「放心吧,我董學斌是什麼人你還不知道?不會出賣你的。」
「那,那也不行。」
「你沒意思了啊你。」
「醫院不讓抽菸的,我不能違反原則。」
好說歹說了半天,董學斌也沒說過她,知道肯定是耿月華臨走前跟醫院交代了什麼,自己這下是想幹什麼都不行了。無語之下,董學斌道:「護士同志,那你給我找一個收音機總成了吧?外面的情況都過不來,你找一個給我聽聽,看看延臺縣和周邊地區都怎麼樣了。」有了耿月華的事情,董學斌也擔心起了謝慧蘭。
小護士道:「現在電話能打通啦。」
「什麼?能通了?」
「是啊,下午就可以了,好像是裝置修好了還是弄得什麼衞星訊號之類的,反正能打電話了,不過打的人太多,線路特別忙,不一定通的了。」
「別說了,快把我手機給我!」
「呃,您手機在哪兒?」
「我衣服在哪兒手機就在哪兒,我哪兒知道你們給我脫哪兒了?」
「那您等等噢,我給您找去。」
不一會兒,小護士就小跑著回了病房,手裡還拿著董學斌的iphone4,「找到了,給您。」
董學斌手不方便動,「你翻翻電話本,找一個寫著‘慧蘭’的號碼打過去。」
小護士嗯嗯了一聲,馬上照做,撥了電話,「……不通,打不過去,您等等我再試一次……啊,通啦。」她立刻將手機拿到董學斌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