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
縣人民醫院。
董學斌靠在衞生間的窗戶上,點了根菸百無聊賴地抽了幾口,這時,一個小護士走了進來。
「董局長,醫院不許抽菸的。」
「呵呵,就抽一根,半根,行不行?」
「那也不行。」小護士哭喪著臉道:「您現在是病人,得聽我們的。」
董學斌一咳嗽,「你說這麼多病人你不盯著,咋就跟我這兒幹上了,得,得,不抽了成不?呵呵。」
殊不知謝慧蘭早都打過電話給人民醫院的院長了,讓他們好好給董學斌做做檢查。對縣長的未婚夫,院長當然無比重視,完全當成了政治任務來抓,直接調了一個護士專門看護董學斌,不許抽菸,不許私自離院,連每天的藥片都讓小護士緊巴巴地盯著董學斌嚥下去,這才算完成任務。
鈴鈴鈴,電話響了。
董學斌把菸頭掐滅看看小護士,見她一步一回頭地走了,才吧嗒一聲又偷偷點上了煙,接起電話。
是趙興隆的電話。
關心了兩句董學斌的身體後,趙興隆道:「樸總的投資出問題了,聽說了吧?」
「真有這事兒?」董學斌不確切地聽說了一耳朵,但真不瞭解詳情,「不是談好了嗎?能有什麼問題?」
「樸總要求五年免稅,這點縣裡肯定不能答應。」
董學斌皺皺眉,「專案黃了?」
「賈局長還在談,具體不知道,小董,樸總的專案是你拉來的,向書記剛剛來過指示,讓你打電話跟樸總溝通一下,爭取把投資留住。」
董學斌啞然失笑道:「趙縣長,跟您我是有什麼說什麼啊,讓我去溝通?現在向書記怎麼倒想起專案是我拉來的了?把我從招商會負責人上踢下去還讓我給他辦事?就算我心胸寬闊,可也沒有這麼寬闊的吧?他向書記是什麼意思?不是指定招商會給賈嚴負責了嗎?不是跟我沒關係了嗎?」
真虧你丫向道發說得出來!
想使喚我就使喚,用不著我了就一腳踢開?
拿了我的權利,搶了我的政績,我這兒都住了院了,你丫居然還讓我緊巴巴地去給你們擦屁股?去給你們張羅政績?然後呢?等我把樸總投資拿下來以後,政績還是你向道發和賈嚴的?哥們兒又一次吃力不討好,又一次給你們做嫁衣?白給你們忙活?草!我他媽有病啊!
趙興隆知道小董有想法,但該說的話還得說,他得把指示傳達下去,便無奈道:「現在的非常時期,你又是招商局一把手……」
董學斌火道:「是不是向書記他們以為是我跟裡面搞的鬼?」
「……我聽著也有這個意思。」趙興隆也很氣不順。
一聽這話,董學斌更是怒了,「趙縣長,我董學斌是什麼人您應該知道,縣裡也應該看得見,就算我再怎麼樣,這點大局觀還是有的,我不可能因為拿了我的負責權就去攛掇樸總撤資,我是那種人嗎?再說了,一個投資商肯投資,看重的是咱們縣的環境,有著他們自己的打算,虧本的買賣人家怎麼會做?我一句話就能讓人家撤資了?我哪兒有這麼大面子!」
「我知道。」董學斌的話也正是趙興隆所想的,他也相信小董沒做手腳。
「他賈嚴沒本事,他向書記不會選人,等事情辦砸了還把錯怪在我頭上了?噢,有了政績他們拿,有了責任我來承擔,哪兒他媽有這麼好的事兒!」
這幫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