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不到。
夕陽西下,天馬上就要黑了。
董學斌把車停在了芸德拍賣公司門口,一邊下車走進公司,一邊琢磨著自己是不是來個病遁,舊病復發?傷風感冒?反正找個藉口先把這個事兒給推了行不行?一想又是不好,病遁太明顯了,傻子都能看出來,這樣更會給謝老爺子和謝姐父母留下不好的印象,還不如硬著頭皮去呢。
算了,發什麼憷!
哥們兒從小到大怕過誰?
「小桃兒在嗎?」董學斌對著前臺一個女孩兒道。
女孩一看董學斌,立刻認出了他,知道這人跟瞿總關係不一般,「您找瞿總秘書?稍等,我馬上聯絡。」
不多久,小桃兒從樓上下來了。
董學斌也不廢話,「芸萱保險櫃鑰匙你有吧?幫我拿一盒野山參。」
小桃兒清楚那些野山參都是他的,「你跟我一起上去?拿多少年份的?」
「我不去了,嗯,要五十年的吧,我記得還有一盒。」
本來保險櫃鑰匙只有瞿芸萱一個人拿著,不過她跟父母去了港澳旅遊,怕公司有事,就把鑰匙給了小桃兒。如果是別人,小桃兒或許還得打電話問一下瞿芸萱,不過董學斌的話就不用了,事後再跟瞿總彙報一下就行,所以小桃兒很快上樓開了保險櫃,將一盒五十年份的野山參拿了下來。
董學斌趕時間,拿完就走了。
六點鐘出頭。
西山,別墅區。
憑著記憶把車開進去,遠遠就看到了那棟威嚴的房子,荷槍實彈的警衞讓人一看就心頭凝重,董學斌做了個深呼吸,看看錶,覺得有點來晚了,他將車停進車庫裡後給謝慧蘭打了一個電話,誰知謝姐也還沒到,四環堵車剛下了主路,大約還有十幾分鍾,就讓董學斌跟門口等她一起進去。
過了片刻,一輛新款黑色帕薩特駛了過來。
牌子是延臺縣政府的車,謝慧蘭一個人開車來的。
今天的謝慧蘭打扮的很漂亮,從車上下來的她手臂上搭著件大衣,鈴著包,整整齊齊的盤發,灰色的女士小西裝,咖啡色的長褲,黑高跟鞋,比起她那身萬年不變的黑色西裝來,這個色彩搭配的打扮要有女人味的多,很雍容華貴的感覺,董學斌看著也很舒服,至少不那麼嚴肅了。
董學斌迎上去,「你今兒真漂亮。」
「呵呵,謝謝了。」謝慧蘭笑笑,「東西帶了嗎?」
董學斌揚了揚手裡的野山參袋子,「五十年份的,再多年頭的都拍賣了,就這個了。」
「得幾十萬吧,這還不夠?」謝慧蘭把衣服和包換了一隻手拿,走前幾步,大大方方地挽住他的手,「走吧,進去。」
董學斌瞥瞥被跨住的胳膊,咳嗽了一嗓子,「嗯。」
別墅前,兩個警衞攔住了董學斌,要搜身,這是正常程式,上一次董學斌來的時候也被搜過了,知道這是為防止發生什麼意外,雖然董學斌心裡不舒服,但人家有人家的規矩,也沒辦法。
謝慧蘭卻眼睛一眯,「用不用也搜搜我?嗯?」
警衞伸向董學斌的手臂微微一滯。
「這是我男朋友。」謝慧蘭看著他們,「會有什麼問題?」
倆警衞對視一眼,都後退回去,繼續站崗,沒有再搜身。
上回董學斌來這裡的時候,跟謝慧蘭還不是太熟悉呢,所以搜身是正常程式,無所謂,但這一次董學斌是以謝慧蘭男朋友的身份拜年來的,要是再弄這種不信任的事情,謝慧蘭面子上也不好看。
進了院,謝慧蘭囑咐道:「一會兒見了長輩,我叫什麼你就叫什麼。」
董學斌下意識地嗯了聲,突然又汗道:「你叫爸媽,我也叫?」
謝慧蘭笑了,「我是說我大叔二叔他們,至於我父母,呵呵,你想叫爸媽就叫唄,你能叫的出來就行。」
董學斌當然叫不出來,他臉皮可沒那麼厚。
「對了,跟第三代裡,我是家裡的大姐,跟小輩們你不用那麼客氣。」
「嗯,明白。」董學斌調整了一下心態,深呼吸。
這時,還沒等董學斌和謝慧蘭進別墅,旁邊的庭院裡就傳來一陣說話聲,側頭看過去,兩個中年男人正抽著煙聊天,倆人長得有幾分相似,好像是兄弟倆,一人語氣很厚,中氣十足,一人聲音很穩淡,不疾不徐。倆人旁邊還坐著箇中年婦女,笑呵呵地聽著他們說話,不時插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