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都很安靜,沉默溢滿了整個房間,靜得蘇檬彷彿能從這麼高的樓上聽到外面小販的叫賣聲。隱隱約約,不太真切,像慕司琛剛來的那個晚上。
門外的人站了很久,才提著行李箱一步步往樓下走。
蘇檬捕捉到外面的腳步聲,一點點遠了,心裡突然變得緊張起來,她腦子裡像是纏繞了無數絲線,解也解不開。
直到腳步聲沒了,四周又死一般沉寂,她才起身,在鞋櫃上拿起自己的電腦,視線掃過小蛋糕的包裝盒和還散發著熱氣的麻辣燙,又是一陣心顫。
慕司琛從來不吃麻辣燙這種東西的,嫌髒,難道是給她買的?但是,蘇檬轉念一想,怎麼可能?!慕司琛那人,特長就是吃白食和浪費錢,哪能想到給她帶吃的?不讓她去刷碗就不錯了。
秉著不浪費的精神,蘇檬三兩下解決掉麻辣燙,把蛋糕放進冰箱,終於躺在了幾個月都沒摸到床沿的軟床。
兩個字,舒服!
床上還留有慕司琛身上的清香,蘇檬打個滾,渾身都是那股香味,她坐起來,猛地拉開窗簾,只能看到樓下賣小吃的攤位上亮著燈光。
她「唰」地又把簾子拉上,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蘇檬,你是受虐狂嗎?他走了才好,這樣就沒人使喚你幹這幹那了。」
懷抱著對明天美好時光的憧憬,蘇檬強迫自己進入夢鄉。但她做了個怪夢,夢見慕司琛被她趕出去以後,淪落為乞丐,每天守在天橋下面,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朝著路過的行人說:「可憐可憐我吧,給點錢吧……」
蘇檬被嚇醒了。
外面還是黑的,只有路燈的昏暗微光,大概還有一個小時天才會慢慢亮起來,她往薄薄的被子裡縮了縮,安靜的空間裡,時間過得格外緩慢。
天邊的第一抹光露出的時候,蘇檬感覺自己像一個人過了一個世紀。
上午沒有課,蘇檬在被子裡躺了好一會兒,直到陽光射進來,她一起身渾身都發軟,眼前一片漆黑,腦子裡像有東西在旋轉,好一會兒才恢復正常。
她蒙了大概有幾分鐘,衝外面喊:「慕司琛,起床!」
沒有人回應,蘇檬才突然想起昨晚慕司琛已經被自己趕出去了。
有人在外面敲門,一聲一聲很有節奏。蘇檬呆了一下,連忙去開門,她甚至在短短幾秒鐘裡把如何冷漠地接受慕司琛的道歉再把人帶進來的劇情想了一遍。
拉開門,蘇檬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可她看清是誰後,整個人瞬間被失落包裹起來,臉也耷拉下去,像只沒吃到東西的小奶狗。
「您的牛奶……」送奶小哥看蘇檬雞窩似的頭髮和鬱悒的臉色,還以為自己吵到她睡覺了,道歉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砰」的關門聲嚇傻。他愣了半晌,抱著保溫箱緩緩地往樓下走。
敲門聲沒過去多久,門鈴又響了。
蘇檬叉了塊小蛋糕去開門,臉色格外陰沉。
門口的楚之衍被她的表情弄得蒙了一瞬,才笑著說:「怎麼了?看到我不高興?」
視線落在她叉著蛋糕往嘴裡塞的手上,楚之衍眉頭輕皺,他從蘇檬手裡拿過叉子,把自己手裡的飯盒塞進她手裡:「就知道你沒吃飯,給你打電話不接,我就自己上來了。不請我進去坐坐?」
蘇檬後知後覺地「哦」了一聲,讓開堵在門口的身體,她抱著溫熱的飯盒,心情有點複雜。
楚之衍坐下後轉頭四處看看,才問:「你哥呢?」
蘇檬沒懂他的意思,下意識就回:「我沒有……」那個「哥」字還沒出口,她猛地頓住,似是想起了什麼,然後扯出一個僵硬的微笑,「他回家了。」
「哦,你們長得不太像呢。」楚之衍狀似不經意地笑笑。
「哈哈,可不是嗎……表哥呢……」蘇檬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她只覺得楚之衍今天的話格外多,尤其又撞在她心情不好的空當。
楚之衍沒見到慕司琛,心情莫名變得很好,他問:「蘇檬,下午有空嗎?」
蘇檬下午是沒課的,但她也不想出門,她搖頭:「沒有。」
楚之衍來之前已經在系統上查過他們班的課表了,明明一整天都是空的。但她這麼說,就是不想和他出門的意思。
楚之衍從沙發上站起來,心想是不是自己表現得太過了,他仍舊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可以給我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