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還得一些人吧?」
「當然了。管賬先生、內櫃、外櫃,加上廚子、打雜的、幹零活的、學徒的,還有十來個人。」
「老闆。那你出一百八十塊大洋贖金是少了點兒。」田青嚴肅起來。
裘老闆怔住了,「啊?哎喲喲,我……我說漏了嘴嘍!」他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屋外的山裡豹子吃驚地張大了嘴。劉一刀豎起了大拇指,兩人離開了。
裘老闆後悔地抱著腦袋。田青勸道:「裘老闆,這錢哪,沒有不成,多了也沒大用。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人啊,這都是命。石崇富貴買臣窮,早發甘羅晚太公,彭祖高壽顏子短,人人皆在五行中。石崇特有錢,金山銀山富可敵國;朱買臣呢?窮得靠打柴勉強吃飽肚子。甘羅十二歲就當了宰相,姜子牙七十多歲了還釣魚呢!彭祖活了八百八十歲,孔子的弟子顏回年輕輕的就嗚呼哀哉了。這是什麼?命。人哪,不能跟命爭。你這回,就是命裡註定了有這麼一劫。大叔,別受罪了,破財免災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你人能平平安安地回去,你不是還有家皮匠鋪子嘛?再掙嗎!」田青勸他,也是一份真心。
「那你說我得出多少銀子才能過得這一關?」胖商人無奈了。
「再添五十塊吧。我算計了一下,你出二百三十塊,等於兩年給劉一刀白乾了。可也傷不了你的元氣。」
「不能再漲了?」
「絕對不再漲了。我保證。」田青讓他放心。
「好,我就出二百三十塊大洋!」
「那你就給家裡寫信吧。」田青站了起來,他不動聲色地掃了眼在窗邊偷聽完他們說話正悄悄起身溜走的土匪,心下暗喜道:只要這土匪將審訊的訊息傳到劉一刀那兒,他救人的計劃就成功一半了。
田青將裘老闆寫的家信給了劉一刀。劉一刀看看裘老闆寫的書信說:「你說他願出二百三十塊大洋了?山裡豹子他們熬了他兩天兩宿也不過弄到一百八十塊大洋嘛!成,你沒事了,歇著去吧。我讓二當家的派人把他的家書送去。你就不用管了。」
「好吧,我回去睡了。」
「去吧去吧。哎,那娘們還聽話吧?」劉一刀問。
「她?挺好的。」
「你小子還真他孃的有女人緣兒!」劉一刀猥褻地說。
田青笑了笑,輕手輕腳地進了自己的屋,挑亮了燈芯,和衣躺在了兩條板凳拼起來的床上,翻了幾個身,總算找到了一個躺著還算舒適的睡姿。田青靠在枕頭上,藉著一盞昏暗的油燈開啟了《莊子》,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裡屋的豆花悄悄睜開了眼睛,探起身子往外屋看了看,輕輕地出了一口氣,大瞪著雙眼望著天花板,兩行淚水悄然滑落……
這一晚,田青想到了秀秀,心裡隱隱地痛,「秀秀,你現在睡著了吧?是不是在想我?秀秀,我可是真想你啊!」
田青閉上了眼睛。他做了一個夢,夢見他和秀秀披紅戴花正在拜天地,一對新人沉浸在新婚的喜悅中。忽然,劉一刀帶著眾土匪騎著高頭大馬闖了進來。
劉一刀一把將秀秀搶上了馬,獰笑著策馬而去。
秀秀在馬背上,沖田青伸出手絕望地喊著:「田青哥!」
「秀秀!」田青一下從板凳上坐了起來。
屋裡的豆花聽見田青的喊聲,也一下驚醒過來,騰的一下坐了起來。
屋外下著傾盆大雨。
田青聽見豆花也醒了,便說:「這場大雨要是下在祁縣就好了,今年的麥子就有指望了。」
豆花走到外屋,問田青:「你的未婚妻叫秀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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