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文佩點點頭。田青從懷裡掏出一個錢袋子,「這是大當家的給你的盤纏錢。」田青重重地拍拍龔文佩的肩膀,「保重吧!」
山裡豹子對龔文佩命令:「不許回頭!快滾吧!」
龔文佩站起來,沿大路走去,走了幾步便跑了起來。龔文佩跑過了一個山坡才停下來,回過身伏下身子摸到坡頂,往來的路上看去——那裡已經沒有田青一行的蹤影了。龔文佩鬆了一口氣,捂著臉哭了起來。哭著哭著,他掏出信來,從信裡掉下一張紙條。「文佩,你就近找個客棧停下等候,我會找機會救你叔叔出來。看過毀掉。」龔文佩眼睛一亮,他把紙條塞在嘴裡嚼了。
山裡豹子一回來就向劉一刀彙報了經過,劉一刀挺滿意,把田青叫了去。「孃的,一天到晚哭喪著臉要死要活的不讓我近身。再說,那天晚上讓李義那小子一頓銅鑼把我嚇著了,我那個命根子怎麼也不行了,什麼時候得下山找個老中醫給瞧瞧。孃的,都煩死我了。」劉一刀指著一旁哭泣的姑娘說。
「那,您就放她回家算了。」田青說。
「不成,她對山寨的情況太瞭解了,又特別恨我,放出去我怕透了風,領官府來搜山。那就麻煩了。我的意思是,把她賞給你!」
田青一愣,「啊!」
「她可還是個大姑娘,我真沒動過她。」
田青連連擺手,「不不不!我家中已經有未婚妻了。」
「嗐!也不是明媒正娶,你拿她當個小妾不就完了嘛!裡屋有裡外三新的緞子被褥,也歸你了!」
「不好,這不是君子所為。」田青急了。
誰想姑娘竟從裡屋出來,沖田青說:「我跟你走!你不帶我走,我還尋死!」
田青吃驚地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末了只好先領那姑娘回了自己的屋子。
夜已深了,田青坐在凳子上,姑娘坐在炕沿上,兩人一時都找不著話說,有些尷尬。「這麼晚了,該歇著了。」田青看看窗外漆黑的夜,起身要到床上去拿自己的行李,姑娘一驚一下從炕沿上站了起來,嗖地從懷裡抽出一把匕首,怒視著田青:
「你別過來!」
田青嚇了一跳,「你這是幹什麼?」
姑娘冷笑道:「我答應給你做小妾,你還當真了?我是看這個賊窩子裡,就你看上去還像個好人。我答應劉一刀跟你,是想指望你幫我脫離這個賊窩子。想不到,你跟他們竟也是一丘之貉!」她的眼裡湧滿了淚水,看著手中的匕首,「這是我從劉一刀那裡偷來的一把匕首,我早就做好了一死的準備。你只要碰我一個指頭,我就死給你看!」
田青忙說:「你誤會了,我在家鄉有未婚妻。我和你一樣,也是被劉一刀擄上山來的,我和你一樣也想找機會逃出這個賊窩子。」
「你不是這裡的三當家的嗎?」姑娘奇怪了。
田青苦笑著搖搖頭,「這只是權宜之計,你放心。你叫什麼名字?看樣子你比我小,往後我就把你當成自己的妹子,好嗎?」
姑娘慢慢把匕首放了下來。「豆花。」
田青走到外屋,把兩條長板凳拼起來,進屋把自己的行李拿出來扔在了長板凳上,「這就是我的炕了。你睡吧。」
豆花將信將疑地看著田青。
「妹子,這幾天你也沒睡好,眼圈都黑了。好好睡一覺吧,我去看看肉票。」豆花目送著田青走出去後,長出了一口氣,疲憊不堪地躺在了床上,把那把匕首偷偷藏在了枕頭底下,閉上了眼睛。
田青沒睡,他走進了關押肉票們的房間。房間裡只剩龔豐倉躺在炕上,他見田青進來,趕緊坐了起來。田青悄聲說,「你侄子已經安全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