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三從懷裡掏出那份契約,清了清嗓子念道:「茲有田家莊田家大院大少爺田耀祖,願將妻子淑貞以一千兩銀子作價,作為賭注抵押與本縣人夏雨。空口無憑,立此為據。」
「天哪!」淑貞眼前一黑,田老太爺也身子一挺向後倒了下去。長順忙叫用人們把兩人扶到了屋子裡。
田老太爺好一會兒才醒過來,他面色蒼白地躺在床上,淑貞和剛剛趕到的黃先生緊張地圍在床前。
「爹!」淑貞悽婉地叫了聲。
田老太爺聲音微弱地叫了聲淑貞,「把田青給我抱過來。」
淑貞從門口馮媽手裡接過了小田青,抱到田老太爺面前。田老太爺拉著孫子的小手,對淑貞說:「淑貞,將來你無論是誰家的媳婦,都不要給我的孫子改姓。你就是再苦再難,也要供他讀書,讓他成才。重振田家的祖業,就全靠他了!你能答應我嗎?」
「我答應您!」淑貞忙說道。
「耀祖那個孽子還沒回來?」田老太爺又問。
黃先生忙說:「昨天晚上,耀祖跑到我那裡,拿了盤纏,去走西口了。他留下一封信給我,說他沒臉再見你們,說他要賺到大錢,再把田家大院贖回來。」
淑貞的眼淚譁一下就流了下來,「他就這麼走了?」
田老太爺掙扎著坐了起來,晃晃悠悠地跪在了床上。「淑貞,我們田家對不住你,我代耀祖那個孽子給你磕頭賠不是了。」
淑貞哭著跪倒在地上,以頭觸地,「爹,您這不是在折兒媳的壽麼。」
「‘養不教,父之過’啊。」田老太爺說完,一口血湧了出來,栽倒在床上。
淑貞抱住田老太爺的頭,「爹!爹!爹啊!」
黃先生也趕緊湊到田老太爺耳邊,「老太爺!老太爺!」
田老太爺慢慢睜開眼睛,看著淑貞,張嘴想說什麼,可什麼都沒說出來,頭也歪到了一邊,眼睛卻瞪得大大的。這時長順慌慌張張地領著樂生堂的胡大夫走了進來。胡大夫看了看田老太爺的眼睛,搖了搖頭,輕輕地用手把田老太爺的眼睛合上了。「少奶奶,田老太爺已經走了!」
淑貞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爹啊!」身邊的人也都跟著流淚。
此時,夏三在院裡美滋滋地驗收著財產,心裡盤算著和淑貞的美事,聽到哭聲也不以為然,他衝屋裡喊道:「大少奶奶!」
淑貞走出來抹了把眼淚,看著夏三也不說話。
「大少奶奶,你從現在起就是我夏三的人了。雖說我有老婆,你得屈尊降貴當個二房,可你還算是這個大宅院的女主人嘛!」
淑貞瞪視著夏三,「閉上你的臭嘴!」
「呀哈?還跟我耍少奶奶脾氣哪?」夏三拿出那張契約抖著,「瞧瞧,瞧瞧,好好瞧瞧。這上邊白紙黑字可都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父債子還,夫債妻還,自古以來,天經地義。跟我來吧。」夏三走上來拉淑貞,「跟我進屋裡親熱親熱。從今往後,咱倆就是夫妻了,我夏三一定把你這個大美人捧在手心裡。」
淑貞往後退著,夏三已經逼了上來。
淑貞忽然從懷裡抽出一把剪刀,對準了自己的咽喉,「夏三,再敢靠近我一步,你就等著來收屍吧!」夏三嚇了一跳,「別別別價呀!你值一千兩銀子呢!」
淑貞回身要往屋裡走。夏三趁機跑上去從後邊抱住了她,「哼,我就不信治不了你!」夏三一下子把淑貞抱離了地面,「來吧,我的親疙蛋!」夏三把她抱向一間屋子。淑貞拼命掙扎著,嘴裡罵著他畜生,但終究抵不過一個大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