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最後的較量

於無聲處 高滿堂 第2頁,共2頁

「老爺子昨天晚上突然發病,你說這事兒鬧的。」馬東說道,「家人陪他去醫院了,不過也沒大事兒,都是老毛病了,他讓我們先開始。」

「不,老人不到,不開始。」雅各佈擺了擺手。

「別啊,這麼多親戚朋友都在,這要是讓人等著,不合適……」馬東連忙說道。

「一定要等。」雅各布的態度很堅決。

馬東此時只好依著他,「那——行,我再打電話催催……」馬東掏出手機來。

「看得出來,你很緊張,為什麼?」雅各布打量著馬東。

「我?我倒是不緊張,唉,就是有點兒遺憾啊。」

「有什麼遺憾?」

「這訂婚宴不是結婚宴,沒法收紅包,來了這麼多客人,你說……」馬東摸了摸腦袋,笑了笑,像是在化解尷尬。

雅各布突然站起身來,「沒關係,我理解,他們不給你錢,我給你。」

「你?你不是說你們那兒習慣不出錢嗎?」馬東說道。

「原本是不出,看到你這麼有誠意,我覺得我也該做點兒什麼。」雅各布整個人說話的語氣都變了,「我準備出一個億。」

馬東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麼?」

「你不是跟茹珂說,你想見我嗎?馬先生這麼聰明,不會不明白我的意思。」

「你不是茹珂的爸爸?」馬東故意做出驚訝狀。

雅各布走到了馬東的背後,「你沒必要知道我是誰,我只關心我們的交易。

如果你想要這筆錢,就把東西給我。」

「東西就在我兜裡,錢呢?」馬東死死地咬住。

「先看東西。」雅各布也不退讓。

「亞歷山大先生,這你可別怪我事兒多。我不像你,是做大生意的,我們就是些小老百姓,你也知道,這事兒是要掉腦袋的,我這兩天睡不著覺,一多半是因為它,要是沒看到錢,我可不拿出東西來。」馬東還在拖延時間。

「你不怕我要你的命嗎?」雅各布的話語中透露著殺氣。

馬東連忙說,「你別說得那麼嚇人,按你說的話,不就是做生意嗎?我還打算以後跟您發財呢。我敢騙你嗎?只要看見錢,就給東西。」

雅各布輕蔑地哼了一聲,他掏出一張銀行卡,馬東趕緊接過去。

「我查查。」馬東剛說完,就看見銀行卡的背面寫著六位數的密碼,是自己的生日。他有些驚訝,但還是先查了查這個賬戶。

馬東在聽電話的時候,雅各布一臉不屑地看著馬東。

「密碼和金額都沒錯……」馬東緩緩地放下電話,「你怎麼知道我生日的?」

「我調查了你全部的資料,你做過什麼,經歷過什麼,我全都知道。否則我會跟你做生意嗎?馬先生,恕我直言,你這一輩子,簡直一無是處,用你們中國話說,廢物。如果不是你妻子,你這輩子都別想跟我這樣的人見面。」雅各布是要故意去激怒馬東的。

馬東表現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要將這最後的戲份演完,「沒關係,你隨便罵,只要給錢,怎麼樣都行。」

「我沒時間跟你廢話,東西!」雅各布雙手撐著桌子。

這個時候,馬東的手機響了,他低頭看了看手機,是杜哲發來的簡訊,簡訊的內容是一片空白。馬東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個硬碟盒,遞到雅各布面前。

「這個小東西,值一個億,這年頭……」他像是在打趣,但說話的語氣也完全變了,「希望我們合作愉快,雅各布先生。」

雅各布忽然意識到了情形不對,他臉色驟變。

這個時候,門被推開了,杜哲帶著幾名國安人員走了進來。

雅各布認識杜哲,為了藍鯨,他曾經把國安都的上上下下摸了個透徹。

「雅各布先生,歡迎你到中國來,我們為了見你,等了三十年。」說著,杜哲便招呼手下的人去抓住了雅各布。

雅各布連忙叫喊,「你們為什麼抓我!」他故意提高了音量。

杜哲端正了語氣,「不用喊了!你帶來的人已經被我們全部控制住了。我們都是聰明人,有些話還用我們點明嗎?」

「我是來中國旅遊的,你們沒有我犯罪的證據,憑什麼抓我?」雅各布還在垂死掙扎。

杜哲繼續正襟危坐,「這兩天你在渤東接觸的所有人,我們都已經進行了調查,你讓茹珂故意選擇了這個位置偏僻的老式酒店,並帶來了幾名職業殺手,就是準備跟馬東交易之後滅口,然後引燃液化氣造成火災,假裝是失火造成的意外死亡,然後你趁機逃脫。可惜你所有的策劃和行動都已經被我們掌握,剛才你跟馬東的交易,我們也拍攝下來,我想咱們別浪費時間了,有些話我們等了三十年,請你回去慢慢說。」

聽到這兒,雅各布絕望了。這場戰鬥最終還是輸了。他狠狠地盯住馬東,他的眼神里充滿了無限的懊喪與怨恨。

雅各布被帶走後,馬東在另外一個休息廳裡找到了茹珂。是馬東吩咐下去,讓他們不要動茹珂的。

這天的茹珂,穿著一身中式的禮服,格外的漂亮。馬東推門進去的時候,承志剛剛離開。

茹珂還在給自己補妝。她看上去很淡定的樣子,對馬東的到來並沒有感到驚恐。

「他們都被你們帶走了嗎?」茹珂頭也沒回,馬東出現在了她面前的鏡子裡。

馬東自然聽出來了,茹珂已經知曉了局面,「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這個還重要嗎?」茹珂笑了笑,「我總之是要死的,從雅各布來到渤東的這一刻,我就知道,我不是死在他的手裡,就是死在你們手裡。」

聽到這兒,馬東不覺有些心酸了,「你還很年輕。」

「是嗎?」茹珂畫好了最後的妝容,然後又補了一抹淡淡的口紅,她抿了抿嘴,就差把口紅吃掉了。這樣的茹珂看來,是多麼的動人。

「我有一個問題,沒弄明白。」馬東說。

茹珂轉頭去,看著他,示意讓他提問。

馬東說道,「我們秘密地給承志檢查發現,他的身體裡並沒有任何的異常。也就是說,你並沒有往承志的身體注射任何的病毒,是嗎?」

「你是想問為什麼嗎?」茹珂這樣的回答,讓馬東突然覺得自己的這個問題竟然沒有任何的意義。

此時的茹珂是如此的氣定神閒。

「謝謝你。」馬東轉身就離開了,他剛走了兩步,就聽見身後有倒地的聲音。他迅速地回頭過去,看見茹珂已經趴在了地上,鮮血從她的嘴裡流了出來。

是口紅的問題,馬東猛然地反應了過來,他大步跨過去,想要扶住茹珂的時候,她已經斷氣了。

茹珂是帶著最美的妝容死去的。馬東看著自己眼前的這個年輕的生命,不禁悲憫從心中生來。

這一切,都在新年伊始之前結束了。

無論是藍鯨的研製,還是國安局反間諜鬥爭,都在過去的這些日子裡畫上了圓滿的句號。隨著當代科技、交通的進步,反間諜鬥爭要求越來越高,杜哲等偵察員也都相應的經過訓練,被調到更為關鍵的崗位上。

馮書雅再一次登上了獎臺——她是藍鯨專案的頭號功臣。

唯獨馬東仍舊默默無聞。「是否考慮過,再轉到局裡去開展工作?」王禹問馬東。「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幫忙向上面申請。」

馬東卻婉言謝絕了。

「我好像習慣現在的生活了。」他是這樣告訴王禹的:「不過,局裡需要配合,我還是隨時待命。」

王禹看著額角長出了一根白髮的馬東,忽然想到了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馬東踏上渤東來向他報告之前,他就仔細看過他的資料。

作為一名伯樂,他似乎一眼認出,這是隻千里馬。

他無法形容這個直覺是從哪裡來的。尤其是馬東在機場發現查理的表現,讓他感受到了這個年輕人的潛力。

正因為這個原因,他把馬東放到了202廠,想要鍛鍊鍛鍊他。

那個年代,人們對於安全、反間諜所需要付出的犧牲,還沒有充足的估計。

但三十年過去了,馬東成為了今天的馬東。沉著,冷靜,忠誠,就像一塊讓人踏實的石頭一樣,站立在那裡。

王禹心裡清楚,現在的馬東,是在過一種犧牲的生活,這種生活,不僅僅是拋棄外面的榮譽和光環。作為無名的英雄,他已成為真正、老練的偵察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