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航,我現在挺好的。你說的這些呢,我不懂。我也不願意懂。我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夠了。」
馬東拿起衣服,起身離開。
馬東說:「我還有些事情,就先走一步了。」
王宇航大失所望,他並沒有挽留馬東,他有些憤怒了,用勺子在咖啡杯裡使勁地攪著。
晚上,馮景年過來了一趟,他告訴馮書雅,已經找到了合適的買家,也正在辦賣房子的手續了,他打算這個月就搬過來。
這個時候馬東回來了,一身疲憊的樣子。
「爸,您來了。」
「馬東啊,來,我正和書雅商量房子的事情呢。」
馬東看了一眼馮書雅,馮書雅本來是想跟馮景年解釋的,正好這時候馬東推門進來了,反而給馬東造成了一種錯覺,賣房子這件事情,是馮書雅和馮景年已經商量好了的。
「我找了個買主兒,是我們老廠長的親戚,價錢也都談好了,他們下個月就能把錢打過來。這個錢是給承志留學用的。」
馮書雅看著馬東,他擔心馬東會和馮景年爭執,或固執,或憤怒。然而馬東聽完馮景年的話之後,一點兒反應也沒有,呆若木雞地站在那兒。這樣的反應倒是讓馮書雅有些怕了。
「老馬?」馮書雅打量著。
「唉。」馬東有氣無力地答應了一聲。
馮書雅看看馮景年,大概是想問馮景年該怎麼辦。
「下個月,我把存摺交給你,留學的這費用、那費用還得你去操辦。」
馬東點了點頭。然後就回臥室裡去了。馮書雅看著馬東走去的背影,這讓她也很難受。
馬東感到如此的無助,他現在上了年紀,已經不能再去賣血了。他也沒有手錶可以賣了。他既不能告訴上面領導,也不能接受那些對自己有企圖的朋友的饋贈。
此時此刻,面對馮景年提出賣掉自己的房子,馬東竟一點辦法也沒有。
這些身份的規則和枷鎖把馬東框得死死的,他曾經有那麼一瞬間想到過軟弱,他也想拋棄這些所謂的信仰,可他知道,他有自己愛的人,他愛書雅,也愛承志。他所能做的,就是為了自己愛的人去努力。
他更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像他一樣,有自己愛的人,並且願意為自己所愛的人而努力奮鬥。
這也許就是在他們最軟弱的時候,能夠繼續支撐他們的信仰。
此時的杜哲一干人偽裝成電信部門的工作人員,帶著電子訊號追蹤器,以檢查干擾訊號源的名義,在實驗廠附近做了地網式搜尋。孫玉增聞到風聲,趕緊收起了自己的電子訊號接收機。
電信公司又發表了宣告,先是就訊號問題給使用者帶來的干擾表示歉意,然後向使用者保證,一定加大幹擾訊號源的檢查力度,對於偷用、濫用天線的使用者給予嚴懲。
這樣一來,孫玉增再也不敢把電子訊號接收機拿出來了。
馬東的這個手段起了作用。廳裡的領導告訴王禹,他這個老幹部的眼光還是很不錯的。
經過馬東出的一份詳細計劃,國安廳決定暫不逮捕孫玉增,而是留著他,挖出他背後的一張間諜網。
與此同時,承志留學的事情都已經準備好了。
在承志飛美國的前一天晚上,家裡人給承志送行。菜是馬東和馮書雅一起燒的,馮書雅常年忙於工作,廚藝卻還沒怎麼退步。
馮景年帶來了一瓶好酒,為了給承志送行,他這瓶酒藏了一個多月。今天拿了出來,馬東忙接過去開酒。這時馮書雅提出自己也要喝一點兒。
「書雅,你就別喝了。」馬東以為馮書雅是在開玩笑。
「我酒量行著呢,隨我爸。」
馮景年笑呵呵地:「喝,也給書雅倒上,給承志倒上。」
大家一起舉杯的時候,馮景年提出:「承志,你到那邊要好好學習,你爸和你媽為了你這個出國的事兒,操了不少心呢!」
馮景年賣房子的事情,還是瞞著承志的。
「嗯。」承志點著頭。
吃飯的時候,馬東和馮書雅不住地給承志夾菜,好像是承志要走,他們想讓承志多吃一點兒,再多吃一點兒。
馮書雅一杯酒見底,又自顧自地倒了一杯。
馬東見狀,想去阻攔。
這時候馮景年發話了:「讓她喝嘛。今兒個大家都高興,你就讓書雅喝。」
馮書雅是第二杯酒了,臉上有些泛紅。這時候馬東讓承志敬他姥爺一杯,書雅和馮景年都知道馬東的用意。馮景年笑呵呵地舉起杯子,和承志碰了杯。
馮書雅突然說:「承志,你要敬你爸一杯。」
馬東這下就樂了:「那敬我,也得敬你,我看就算了。」
「不能算了,你要感謝你爸對你這麼好。」馮書雅說。
這時候馮景年在一旁默不作聲,馬東聽出來了話裡的不對頭,想要打斷馮書雅。
馮書雅卻繼續說:「這杯酒你是一定要敬的,你要感謝你爸——」
馮書雅把酒杯放在馬東的手裡。
承志突然就被這矯情的場面弄得不知所措了,在他們家裡,馮書雅向來很嚴肅,馬東則是經常貧嘴,像今天這麼矯情的場面,卻還是頭一次見。
「媽,你這是喝多了吧?」承志問。
書雅把頭往馬東的那一側偏過去,剛剛眼睛裡含著的淚花差點兒沒忍住流了下來。
「來,咱爺倆喝一個。」馬東主動去給承志碰杯,承志也伸過手去。
後來馬東一直在跟承志說話,說的什麼,馮書雅已經記不清了。她後來也沒再喝酒,倒是馬東又喝了不少,承志扶著他回到屋裡,躺下就睡了。
承志是第二天下午的飛機。馬東和馮書雅開車送的他,馮書雅一路上嘮嘮叨叨,這些年裡馮書雅都沒有說過這麼多的話。
馬東送走承志之後,晚上就去和杜哲碰面了。杜哲告訴馬東,據可靠情報得知,外國間諜組織已經在渤東市鋪開了間諜網,暗中密謀竊取藍鯨工程的機密,甚至要破壞整個工程,而孫玉增只是他們整個間諜網的一粒棋子。
馬東有一種預感,這將是一場艱難而又漫長的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