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失去最在乎的東西那一刻,靈魂才會痛苦地顫抖

軋戲 祖樂 第1頁,共2頁

盤著腿坐在電腦前等開票,還緊張地找黃牛加了價,趙孝柔買到了6月29號銀赫和東海亞洲巡迴演唱會的香港場。

本來想去韓國場,和馬良談戀愛的日子忘記關注,等回過神來,演唱會的票早就賣完了。

interpark刷了幾天,一邊刷一邊怒罵馬良不是東西害她連票都搶不到,看到微博上炒票2500。

年入七八位數的趙孝柔雖然有錢,也有過為了九萬韓元通宵刷票連夜排隊的經歷,絕對不會買這種黑心黃牛。

如願買到第一排香港場,她趁著興奮給發了封郵件。這事兒醞釀很久了,藉口錄製一期滬漂青年vlog專題,叫上刁稚宇胡羞,冰釋前嫌。

她郵件發得也頗有溫度:「我們曾經也是朋友,好久沒有在一起吃頓飯了。」

焦慮地等了十分鐘,李埃郵件回得很簡略:「我最近有點忙,你們havefun。」

本來強撐著覺得心情還不錯,扣上電腦覺得糟透了。李埃完全沒有想和她和好的意思。

把截圖發給胡羞,趙孝柔噴了一連串語音:「和他認識三年從來沒發現他這麼難搞。就做朋友而已,我發誓沒有對他有任何企圖,商務都是他來接,竟然一個電話都不和我打,讓這座冰山變成我手裡的冰淇淋怎麼這麼難?」

「沒有企圖才怪。我到現在還深信不疑,你和馬良這段戀愛,純粹是為了氣李埃。」

「別提馬良。說起這個我才生氣,上次我在奧美羞辱他,當天晚上部門的中年大姐姐們就帶他去吃火鍋,說他被前女友刁難太可憐了,連夜安慰了他脆弱的心。

這像話嗎?恬不知恥啊簡直!這小子靠著女人的戀愛和自己那個假鼻子招搖撞騙,竟然到現在一點馬腳都沒露。

我那個朋友natalie,都差點覺得他人不錯,聽了我的戀愛經歷才知道都是假的。」

「他偶爾還是會找我救急翻譯資料的,刁稚宇也會收到他的訊息,就是秀恩愛什麼的。最近……據說是夜店認識的女朋友胸很大……」

「我知道,那個網紅我認識,可惜了,這也是個假富豪,而且不會給馬良買表的。

他如果真的想要表,還是老老實實套牢翠西這種認真的女人。

我現在也明白了,在愛情裡動機不純,得來的也都不是純粹的東西。」

「所以開始套路李埃了?」

「我再發一次誓,絕對不會動他的念頭了,放棄。」

「你也是很奇怪,和誰都能溫柔,唯獨到了李埃這兒就不能好好說話。」

「因為我也不自信自己還能不能配得上他。折騰了這麼久……」

一來一回的語音到這兒停了,胡羞沒再回復,估計是有事要忙;

趙孝柔組了半天的局,最後也沒能組得起來。跟了自己六年的助理在客廳忙來忙去,她走過去看袋子裡的火鍋食材,泡湯的選題怪可惜的。

但的確點子不太新穎——家和酒店,不太能產生新鮮故事。

她帶著籃球去找李埃。雨季溼溼的地面和籃球砰砰的聲音,趙孝柔看到了李埃的身影。

他已經能破著腿跑上幾步,上籃,運球,和其他人做假動作……

手術真的很成功,也看得出在努力復健,曾經李埃拖著病腿堅持不懈地去打官司的時候,似乎想過隨著腿惡化一了百了。

不知道給他愛情的是誰,現在能讓他這麼健康向上地生活。

不遠處坐著幾個陌生女孩,很年輕,應該是隊友們的女朋友。

她捧著籃球,心似乎隨著李埃的腳步聲擔憂地震顫——有沒有新女朋友?

是不是已經忘了她?在他認識自己的三年裡,究竟有沒有在自己的熱情中稍微喜歡一點自己?

中場休息。有個染著棕色頭髮的女孩從包裡遞水分給大家,又和李埃相視一笑時,趙孝柔的手一鬆,籃球滾了出去。

李埃回過頭正好看到她,沒等逃跑,她左腳踩右腳,鞋帶被自己踩散了。

蹲下慌亂地繫鞋帶,一雙有些髒了的球鞋已經到了面前,是李埃。

他蹲下來,和趙孝柔不過幾釐米距離,伸出手來幫她繫鞋帶。

趙孝柔曾經在regard抱怨過鞋帶是世界上最糟糕的發明,彷彿發明出這個時尚的人就是為了給人制造麻煩。

尤其是手笨的人——她在挽蝴蝶結和扎領帶這種事情上,從來都不配做個網紅。

李埃語氣很冷:「你來這兒打籃球?」

「運動一下……」

「你住的地方到這兒打車也要二十分鐘,特意過來打籃球?」

趙孝柔語塞了,她突然發現自己的伶牙俐齒失靈了,往常無論面對哪一任男朋友,她從來都不饒人。

而李埃蹲在面前,並不抬頭看她,質問的話也沒有溫度,本來可以有一百句話反駁,她都愣愣地蹲著,只看他細心地打結——再兇的男人,繫鞋帶不都也是蝴蝶結。

「你最近是真的忙?」

「嗯。籃球是我復健的一部分。接了一些裝修的case,要和施工隊打交道,有點瑣碎。」

「不是為了躲我?」

「躲?」李埃皮笑肉不笑:「有什麼好躲的。」

「我和馬良分手了。」

「我知道……」

她跳得越來越快,整個人都帶著哭腔:「我想你……」

李埃的手停了一秒,站起身:「我這兒不是你的溫柔鄉。」

「我這句話沒有別的意思……」本以為自己會理直氣壯地講出一大段理由:自己是獨立的終於想要嘗試一次愛情的女人,最後是被馬良騙了,現在也是為了友誼而來……沒有一句是真的。

曾經可以不打腹稿心口開河的趙孝柔,嘴巴從來都沒有這麼笨拙過,心裡也從來沒有如此慌亂,理不出思緒,牙齒都在打顫。

她醞釀了半天,李埃沒動,也在等她解釋。而她只捧起泥水中的籃球:「我先走了……」

精心設計過的穿著,特意露著腿來的趙孝柔,此刻完全記不起自己是為了什麼而打扮,捧著的籃球弄髒了手,腦海裡也只一片空白,夜空清朗,月亮蒼白而嫵媚地照在她身上,她沒看路,一腳踩空了臺階滾了下去,十二級臺階上下來,膝蓋和手臂全擦破了。

球還越滾越遠,是她只在必要時候才撿起來的圓滑的友誼。

她沮喪地想,曾經嘲笑胡羞的失魂落魄的滋味,現在她也體會到了。

身邊出現一隻手,是李埃。她的心又狂亂地跳,一想到李埃會覺得自己是故意的,整個人又推搡下去——

這接連的完全沒有想演的戲,活活把她又帶上了虛偽的舞臺。

她早就無心戀戰了。

「能起來嗎?」

腳踝的絳紫色已經出現了。她撐著身體站起來,疼得不得了,也不打算讓李埃幫忙:「我沒事,你去打球吧。」

「都這樣了還打什麼球。」李埃彎下腰:「你扭到了,出路口打個車,去六院掛急診吧。」

「真不用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