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以他的水平,大概這輩子都聽不到表白

軋戲 祖樂 第1頁,共2頁

胡羞有生之年第一次在上班時間請假,是因為出門之前洗手間的天花板掉了。

用來出租的老公房大多裝修潦草,不用年久就會失修。

塑膠頂轟隆地砸下來時胡羞還在睡夢中,五點三刻坐直了身子分辨是還是現實,就知道今天和裴軫的早課要放鴿子了。

不喜歡賣慘也不願說謊,胡羞發了一張天花板砸落在地面的影片,硬塑膠的整合吊頂整塊砸在地上再被折斷,面盆馬桶淋浴房無一倖免,仔細看還看到了喪命的……老鼠。

怪不得前一陣深夜總覺得門外有陌生人,嚇得她半宿沒睡。

看來的確是有小動物在天花板活動。裴軫的資訊很快就來了:「需不需要我去幫你?」

「不用,完全能搞定。這是天花板掉了沒辦法,如果簡單點,「大機率我已經修好了。」

這倒是一點都沒說錯,爸爸熱衷教課玩樂器,媽媽是個鮮少會做家務的人,燈泡壞了砧板裂了洗衣機需要維修,都是她默聲處理掉,電器壞了還拿出萬用表篩查,讀大學之後需要搞定的麻煩事反倒少了。

讀研時學校允許安裝空調,她熟悉地在論壇找到了二手空調裝修在宿舍,畢業再轉手賣掉,四捨五入只花了電費。

比起只會學習的同學,她的生存本能更多,節約下的生活成本也不少。

趙孝柔笑稱胡羞看起來生活寒酸,但世界末日來臨時肯定能活到最後一批,對著維修工人清理天花板的身影,她坐在廚房悲慼地想,再會生活也敵不過這些天外來禍。

只量了尺寸維修工人就先行離開,裝修需要等一週排期,胡羞嘆了口氣,面盆砸了個窟窿浴室也碎了,只能去趙孝柔家借宿;還要把貴重物品收拾一併帶走,畢竟工作時間不能擅自離崗,只能讓房東自由出入家門。

趙孝柔最近和小奶狗打得火熱,真是打擾得不是時候,而趙孝柔在電話裡非常慷慨:「我們見面都只去酒店,你儘管來住。現在我不輕易把男人放進家門了,距離產生美。」

「啊?」

「小奶狗也玩抖音啊,怕同行偷我素材。」

趙孝柔最近在微博評論區沒少捱罵,起因是她的戀愛故事集錦裡爆料了不少網紅的私生活,不指名不道姓又都在同一個圈子,網友順著微博時間線對號入座,扒出網紅q買a貨蹭酒會做上了某創業新貴的小三,算準排卵期要一舉上位;l在酒吧做外圍一晚收入2800,因為是天蠍座所以癖好是一旦上床就要把男人榨乾;m因為戀愛腦而不小心自體脂肪隆胸失敗,現在痛苦地做手術取出腫塊並且害怕胸部變小,擇日植入矽膠。

這些當事人礙於面子沒辦法承認,就買水軍來給趙孝柔刷惡評。

一來二去趙孝柔的粉絲反而更多,在評論區玩起了誰認水軍的遊戲——隱私換來的瀏覽量貨真價實。

「你是真的不怕被罵。」

「這種事情多了去了,非要自己對號入座,我出去喝一杯的時間哪可能聽到這麼多,都是杜撰。」

「但是評論區罵得這麼難聽……」

「那你是沒看到私信。」趙孝柔叼著煙剪影片:「我現在的人設就是有讓人看戲的成分在,大家想在我這兒看到辛辣的時評和網紅的八卦,愛情得勢失勢的爭鬥,以及熱衷看那些整容成功或者失敗修復的熱鬧,我展現給他們看,就是這樣;真假本身由他們自行判斷,畢竟我說真的他們就質疑我造假,我說假的他們就說我粉飾真相——

肚子裡幾碗粉不重要,就想看剖腹。如果把這些誹謗和指責都消化掉就證明我被裹挾了,就像王光明覺得我當年沒有腦子,我就真覺得自己傻是一個道理。」

「那你接推廣帶的那些貨,自己覺得好用嗎。」胡羞好奇這個問題好久了。

「你做翻譯時遇到一些難堪的場面和難聽的措辭,是不是也要盡力緩和。

你老早說翻譯是社交辭令,最講究春風化雨的藝術,那次還挺啟發我的,帶貨本質就是銷售,換個方式而已。

以前是站在百貨專櫃吸引顧客做推銷,現在是在鏡頭前說廣告詞。

我還是很愛惜羽毛的,選品非常謹慎,雖說我在學習上沒什麼腦子,賣貨還是有一套的。」

趙孝柔的妖精小鋪淘寶店現在每個月依舊有幾萬的流水,賣的是新娜拉計入銷量的唱片和明星演唱會和fm周邊。

大團的專輯和寫真她固定會採購,有些小韓流團體的粉絲參加籤售會,剩餘的賣不掉的專輯她會聯絡過來收掉再上架,沒什麼別的理由,無非是趙孝柔覺得專輯糊牆或者落灰都有點可惜。

小鋪中也有韓國運回的化妝品,愛茉莉旗下的護膚和彩妝,oliveyoung的大賞排名她都在賣,全出於她的個人興趣。

李埃說趙孝柔是個閒不下來的賺錢機器,這話不假。

但更多的時候像是維持著追星時代的熱情——總得有個能時時刻刻給自己打雞血的東西。

洗過澡的胡羞聞著髮絲的香波味,真舒服,豪宅配上頂級的洗髮水,網紅趕上好時代過著的真是愜意人生。

趙孝柔蜷曲著腿看素材逐漸狂躁,跳起來去酒櫃找酒:「媽的,最近新僱的剪輯太差了,串場特效都不會做,最後還是我自己來,廢物!」

胡羞立刻收回愜意人生的念頭。趙孝柔一口酒下肚就神色輕盈:「和你說,那個小奶狗真的很不錯。十七八歲蠻早熟的,人也機靈。

我和他出去玩看他太小想主動買單都被拒絕了,他說男孩要請客,非常加分。

除了拍抖音他自己畫條漫和插畫賺稿費,還玩相機,應該是家庭條件不錯。」

「已經和我們那會兒的十七八歲不一樣了。」

「誰說不是呢。上海的小孩比起讀書,財商反而培養得更深刻。」

「你和他……」

「睡了啊。他主動的,還掏出身份證給我看,還有一個月滿十八歲。

只能說年輕的小孩太早熟了,我比他大十歲。但是……年輕的小孩體力是不錯,就是少了點味道。」

「味道?」

「經歷的事情不多,我沒辦法從身體之外找到更多的東西,有點……興味索然。

我打個比方,刁稚宇這種男孩就肯定不會這麼無聊。

無論他是處男還是有過女朋友,他身上就總有個特質,讓你覺得他有點東西還深藏不露。明白我的意思嗎?」

心跳也不是沒在耳邊咣咣撞擊過,那身體究竟有多麼年輕有力,隔著衣服也感受到幾次了。胡羞猛地搖了搖頭:「我沒想過……」

「是時候了,我覺得你們離這一步不遠。奇怪,你們也認識三四個月了,竟然還沒有睡到一起去,節奏是不是有點不符合大都市規律。」

「朋友關係而已!」胡羞狠狠把自己往被子裡一摔:「我睡了!」

「你天花板修得怎麼樣了?」

「還好,謝謝裴醫生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