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我必須提醒你,現在我是單身

軋戲 祖樂 第1頁,共2頁

這話說得胡羞不懂了:「這麼嚴重嗎?」

「李埃也不是什麼富家公子哥,之前是用工作養咖啡廳,而且老婆收入也不低。

老婆去世之後就吃老本在打官司,律師諮詢費也很貴的,按小時計。

他最近忙得不見我們,估計是在籌錢,眾叛親離的,去哪裡搞。」

「不過那個官司……也很難贏吧……」

「對。對方家裡有錢有勢,是某個地產商的兒子,不能多說,反正開的是法拉利。

晚上酒駕撞了三個,李埃的老婆和同事去世了,還有一個男孩子躺在重症室裡,另外兩個人一個覺得人沒了錢要拿到,另一個巴不得拿了兩百萬救人。

三個人心不齊,李埃一個人討公道想把公子哥送進監獄,希望渺茫得很。

律師和我說,受害人同時起訴索賠才可能開庭,現在時間拖得久了和解費也加碼了,另外兩家都覺得李埃很固執。」

「他就是覺得不公平吧,三條人命六百萬,按照有錢人的邏輯,已經是很貴了。但醉駕致死三人,判個死緩無期對他來說都不解恨。」

「只可惜這世界上沒什麼公平可言。年輕的時候總覺得一腔熱血就能實現理想,漸漸地」先是知道錢能辦事,後面會發現權利比錢更有話語權,禁聲都可以。

長輩口中那些希望我們做官的願望都是碰了壁領悟到的,活得越久見到的不公平的事情越多。

在上海,只要不倒霉遇到什麼事情,安安穩穩小富即安還是能做到的,只是李埃成了比較不幸的那一個,又不想對這個世界的規則認輸。

為了官司他把房子賣了,這事兒我們都知道,但是沒想到……」

「沒想到山窮水盡到了關店的程度……他什麼都不和我們說。」

「憑什麼關店。」趙孝柔指尖架著電子煙吞雲吐霧:「我趙孝柔第一個不允許。」

惴惴不安的胡羞在大會前夕認認真真地給爸爸打了個電話。

前一陣經常裝作很忙,猶豫了半天開口找爸爸借5萬,想幫李埃湊錢付房租。

果不其然被爸爸追著問到原因後,被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你現在腦子裡都在想什麼,去搞休閒娛樂被相親物件嘲笑已經很丟人了,現在還找爸爸要借錢幫朋友湊房租。

我不禁想你在上海混得有多差,要來找我低三下四。要不是看在你最近工作很認真,我簡直要打電話去質問你媽,怎麼教養出你這麼個歪心思多的女兒。如果這個朋友能和你結婚的話,我考慮一下……」

胡羞默默地把電話掛了。週六的大會結束後她也沒急著去雪國列車,而跟著師姐悄悄去展覽中心做了一場同傳,拿了八千的口譯費。

如果每週能這麼穩定地那一場口譯費,一個月能拿到三萬塊,也算是能幫李埃湊到一點。

結束後胡羞累得到頭便睡,最近辛苦一點,就不要去見秦宵一了,實在覺得思念他,就週中找一場去和他聊聊。

而想到李埃付不出房租,夢裡跛腳的李埃關店沒了下落,醒來的胡羞連498也沒捨得,只在大眾點評看準了場次,發現週三的最後一場結束是十點半,加了班之後去了安全出口的那條街等。

站在不起眼的地方,秦宵一和其他人一同出來,胡羞輕輕地招了招手,秦宵一竟然看見了,跑著過了馬路。

胡羞總覺得這個瞬間像在做夢——就算是夢想中能夠戀愛的男孩,這也過於帥了吧!

「最近沒見你來。」

「最近有點……」

「窮。是吧?我以為上次叫你不要來,你就真的不來了。」秦宵一咳嗽了一聲:「很少有人這麼聽我的話。」

「想見你還是會來,你看我這不是……來後門找你。」胡羞為了避免尷尬,立刻補上了下一句:「因為朋友遇到點事情,急需用錢,我就想湊一點幫他。」

「很親的朋友嗎?」

「是之前來過的一個有些跛腳的男生,不知道你有沒有印象。

他有家咖啡店開在愚園路,最近遇到資金問題,可能要倒閉了。

我不想看著朋友經營這麼久的店就這麼關掉,總要力所能及地幫他,雖然……我也沒有什麼錢——甚至都捨不得來玩雪國列車。」

「沒必要一直刷。」秦宵一伸了個懶腰:「劇情你還沒看吐嗎?而且這個行業沒你想得那麼單純,沒必要一直到戲裡見我。」

「哦?不單純?」

「你不該問我後面那句嗎。算了——你真的有點呆。最近我戒酒,晚上正好想散步,送你回去。」

秦宵一語氣輕鬆地往前走,胡羞回憶了半天,終於想明白秦宵一在調戲他,立刻追了上去。

今天她下了班換了雙運動鞋,秋風微涼,她穿了一件純黑色的線衫蓋住了板正的襯衫,並肩走到秦宵一身邊,發現自己的眉毛剛到他的肩膀。

影子裡兩個人的腿被拉得老長,秦宵一開口說:「你看我們像不像兩個圓規。」

這清奇的腦回路。胡羞本來只想在安全出口看他下班,結果意外地又變成了……被秦宵一送回家。

他似乎有點喜歡軋馬路,和他在筆直的大路上回家,聽著秦宵一講起在不同的劇本殺裡做npc,到了現在已經是第四家,胡羞有點驚訝。

同學請假去劇組拍戲,他似乎很捨不得在學校上課的機會,只在週末和假期接一些tvc和短片的拍攝。

到了大四,他密集地開始做npc,對於這種新型的互動小劇場駕輕就熟。

胡羞看著秦宵一的側臉,臉有點紅:「我有點好奇,你為什麼不去拍戲?」

「目的也很簡單,為了賺錢。劇本殺npc對我來說,是份快錢。」

「是工資很高嗎?」

「不是。但是對我來說,還不錯。」

具體的內容都沒有展開,他不想說。夜風裡胡羞的頭髮被吹起來,拂到了秦宵一的手臂;待胡羞發現的時候,看到燈光下秦宵一的手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兩個人安安靜靜地走進小區,胡羞都沒能找到更多的話題——翻譯的內容,他這種帥哥怎麼可能感興趣。

到了單元門樓下,胡羞招了招手:「接下來可能都沒辦法來看你了。為了朋友,我都得去做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