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在深深沉眠的水底 三

原來腳下也會有門扉呢

嘶地,影月腳下的門扉在漸漸消失。適才從那裡掉下來的那扇門扉,看來似乎只是因為他不小心踩中的而已。

難道說還是出不去嗎?是我猜錯了嗎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勁的嗎?

克洵一直是那種性格的嗎?

是啊,我所知道的克洵就是那樣的性格。

朔洵露出了有些詭異的表情,但是再也沒有說什麼。影月也沒有打算再進行第二次的說教,所以也沒有繼續說什麼話。

話說回來,事到如今,為什麼你還是如此驚慌失措呢?

是啊,因為很多原因。^

那完全是不能作為回答的答非所問。急急忙忙走了出來,同時影月不假思索地提出了建議:

朔洵,我覺得你應該多進行一些作為人的修行比較好哪

聽見影月如此說,朔洵笑了起來。

哦呀,你是在擔心我嗎,我可要多謝你了。

我、我才不可能關心你

正當這時候,一扇門扉噗地發出了亮光。

凝目所及,影月辨別出那光的源頭是由門扉上的燈籠之火所發出的。

影月靠近那扇變成紅褐色的、看來很結實的門扉,輕輕地推了上去。

呼哇,乾燥而熾熱的風吹上臉頰。是夏天的空氣。而與此同時,衝入鼻腔的則是、鮮血與死亡的氣息。

呼、哈、哈哈哈哈

肆無忌憚的笑聲迴響在周圍。_

n面對面對峙著的是一個如同山岩一般高大的粗野男人,其身高與體型都是那對面的所少年遠遠不及的。正在放肆大笑的是那個男人。隨著那笑聲,高大男人的口中不斷地流出鮮血來。大概是哪裡的內臟被傷到了。但是那男人完全不顧這一點,依舊發自心底一般愉悅地不停笑著。

不錯的本事啊!你的本事真的變得很高明瞭哪,小子!這十年來,你每天每天都只是在思考如何殺掉我吧?

少年唰地一聲抽出劍來。看到他的表情,影月毛骨悚然。那仿若深淵中的冥暗一般的瞳眸。沒有任何感情的冷漠表情。

再給他一擊就能收拾他了。那男人的心裡也好像也很明白這一點,繼續說道:

你這傢伙與我是一樣的啊!變得如此強,已經不能再被稱為人類了哦!你也再也不能回到原來的生活裡去了。在你被別人殺死以前,你只會不停地殺戮別人。

少年沉下腰來。那表情絲毫未變。

你終於也走到我這樣的命運來了。就如同你來殺了我一般,直到你被其他怪物殺死為止。那就是你的人生了!

男人的首級,嗤地一聲,飛舞上天際。

少年抬眼望向一望無垠的高遠夏空。慢慢閉起眼,彷彿要將所有的感情全部吞下一般,他深深地吸了口氣。

少年的身高開始抽長。他的外形也從少年變為了青年,變成了影月熟識的男人。

左頰上的十字傷那人是

(燕青?!)

景色,變了。

燕青的右手持著鮮血淋漓的劍,而他的左手,則是剛剛摘下的花朵。他將那花,供在了某個廢墟之前。

師父,我,終於要離開茶州了哦。

燕青轉過身來,看向影月。不他是越過了影月,看向別的某處的誰。

我,已經發現了。晁蓋的話沒有錯。我跟那傢伙是一樣的。

他低頭看向右手的劍。自從殺死那個男人的那一天起,從來不曾離身過的憑依之劍。

我也知道,也有不必殺戮就能生存下去的路。但是我啊,卻假裝不曾發現過那條路。這是不可饒恕的事情。因為我,殺了那傢伙。

侵犯了他那溫柔的家人們,還有將他的那些回憶與幸福的遠景破壞殆盡的那個如惡鬼一般的男人。

磨練自己的本領,伺機而動。緊追著,緊追著,緊追著。

等到自己注意到的時候,自己也已經變成了那種能夠輕易且毫不留情地殺人的惡鬼了。

若是拿著刀的話,絕對會殺人。就如同壞了的車輪一般,不能受到控制,真的已經不是人類了啊!

右手的狂劍,正是惡鬼的證明。燕青變得太過強大,那是作為人類所不必要的強大。

但是我啊,從來不曾想要變成跟那傢伙一樣。只想作為人活下去。

所以他決定再也不要提起劍來。所以他決定要守護茶州。

他覺得,自己跟晁蓋是不一樣的。

但那也許是晁蓋最後加諸於他身上的詛咒。燕青被困囿於晁蓋的話語之中,無法離開茶州無法離開他師父的身邊。

就算是隻剩下自己一個人,沒有了師父這唯一的約束,但是他對於自己仍然沒有信心。

只要再拔一次劍,這一切就都完了,我一直是這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