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壽宴好戲,班主之死

秦霜立刻道,「你剛才說清璃師父在這個時候要露絕活,是什麼絕活?」

青衫女子便道,「目連的母親生前浪費糧食,所以她在地獄的時候沒有吃的,目連找到她的時候已經餓的只剩下皮包骨頭了,食物放在目連母親的面前,他目前便要去拿著吃,可等她一拿到手中,食物就會變成火紅火紅的炭,目連母親當即會被燒傷,然而等她扔掉,火炭又變成了食物,如此週而復始,他母親會被折磨的發瘋。」

秦霜皺眉,這個青衫女子真會賣關子,繞了一圈,不就是想表明她知道的多?

秦霜已有不耐,幸而這青衫女子接著便道,「所以這第一關便是替她母親過一處滿是火炭的橋……清璃師父這時候要露一手‘步步佛蓮’的功夫。」

秦霜眉頭微挑,這不就是輕功了?

「一條火炭的橋?」秦霜微訝,「那不會傷嗎?」

青衫女子掩唇一笑,「你看看就知道了……」

秦霜聞言便定定看著,雖然等的是清璃,可前面其他人的雜戲也十分出彩,秦霜從未在哪裡看到過這樣多的雜技,且各個皆是功夫高超,再加上「目連」救母心切的唱段,也頗有幾分感人,兩盞茶的功夫之後,終於到了那青衫女子說的阿鼻地獄。

果然應了那青衫女子說的,「目連」一到阿鼻地獄就找到了自己的母親,然而因為要受到懲罰,「目連」要救出自己的母親使其亡靈超度便要代她闖過關卡,這第一關,便是走一條鋪滿了火炭的橋……

「天……那些都是真的炭火嗎……」

戲臺子之上忽然出現了四五丈長的火橋,因是冬日,那炭火格外的紅火,因是知道底下人有不信的,只見一人端起一盆水洋洋灑灑的灑了上去,一瞬間,呲呲拉啦的響聲一片,火橋之上,更是騰起了一股子白煙,而「目連」雙手合十,就那般靜靜的走了上去。

秦霜原來只因為「目連」是用輕功的,可沒想到她真的是在走,一步一步的,走的極慢,樂曲聲勢震天,而低於的羅剎門看著「目連」此舉皆在旁齜牙咧嘴的喊叫,然而目連卻是沒有一點動搖,他走的四平八穩,口中唸唸有詞,身上彷彿有佛光籠罩。

「他真的走上去了嗎?」

滿桌子沒看過的人都在問,秦霜也看著秦莞,「她真的走上去了嗎?」

秦莞唇角微彎,「障眼法,今日這些一半都是障眼法。」

秦霜眉頭微皺著,仍然專注的去看,好像要看破人家的障眼法似的,然而等「目連」走完,她也沒看出什麼來。

「接下來呢?步步佛蓮之後呢?」

秦霜等不及戲臺子上的唱段了,直問那青衫姑娘。

青衫女子便道,「接下來,便是一個身法絕活,叫靈山無影。」

秦霜眸子睜大,青衫女子便道,「阿鼻地獄之中懲罰人的法子極多,過了火橋,還要走箭道,七七四十九支箭,清璃師父要躲過四十九支箭才行。」

秦霜眨了眨眸子,轉而看向秦莞,「這個怎麼障眼法?」

秦莞低聲道,「這個不用障眼法,這個要身法快,還要算的準。」

秦霜「啊」了一聲,還沒轉過頭去,卻見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卻原來是「目連」開始走箭道了,秦霜忙也拉著秦莞站了起來,如此才能看到戲臺子上演的。

白煙乍起,巨大的幕布又換了一副,一旁配角的羅剎門仍然凶神惡煞的吼叫,如此一來,一身白衫的目連就更顯得莊嚴肅穆,她仍然口中唸唸有詞,而在她的前方,火橋之上忽然拉起了一根鐵鏈,與此同時,戲臺頂上也落下幾根鐵鏈……

「待會兒,這些鐵鏈就是清璃師父的落腳之處,她不能落地的。」

青衫女子說完,秦霜眸子一下子瞪大了,既不能落地踩在火橋之上,也不能被射出來的飛箭射中,這可真是——

秦莞正想著,只見「目連」忽然躍身而起拉住了最近的鐵鏈,她輕輕一蕩人便站在了拉起的鐵鏈之上,那鐵鏈鬆鬆垮垮,「目連」根本不能全身著力,且就在這時,高臺正面的幕布之後,「咻咻」的射出來三支冷箭,所有人的心都被提了起來,可就在這時,「目連」再度騰空一躍,她身法迅捷猶如飛影,只聽「叮叮」幾聲脆響,那幾只冷箭都射在了她落腳的鐵鏈之上,眾人正為目連鬆一口氣,忽然,又有三支冷箭激射而出,卻是長了眼睛一般的追著「目連」而去,「目連」此時身影已經騰躍至空中,因有箭來,她不得不放開手中的鐵鏈只朝著下一根垂下的鐵鏈撲去,這一放一撲之間,三支冷箭擦著「目連」的肩頭飛了出來。

秦霜看的倒抽一口冷氣,低頭道,「是不是她計算好了出箭的時間和位置的?」

秦莞點頭,秦霜眼睛一錯不錯的看著臺上,一遍又道,「她要是躲得太多了就假,要是躲得太少了就容易受傷,還真是不容易。」

秦莞「嗯」了一聲沒有接話,不光是秦莞,眼下每個人都沒時間說話。

清璃這靈山飛影得是一氣呵成的,她明知道下一刻箭會怎麼來,卻還要往那裡去,掐算好時間躲開,正好營造出一副被箭矢追趕的樣子,而若她心中害怕了,大可直接不動了,可若是那般,這戲臺子就算砸了,這碗飯她也是吃不了了。

「還有最後十支箭——」

青衫姑娘忽然低低說了一聲,眾人不由更睜大了眸子,只見已經走到火橋中間的目連忽然騰空而起,可她腳尖只是在垂著的鐵鏈之上一點,繼而直直朝著火橋盡頭璇躍而去,而也是在這是,嗖嗖嗖的十支冷箭橫飛而出,直擦著目連的周身飛了出來,眾人屏住了呼吸看著,直等到目連兩個空翻落在了火橋盡頭的鐵鏈之上眾人才猛地撥出口氣,繼而山呼海嘯一般的喝彩聲響了起來,秦莞看著戲臺之上的聲音也頗有幾分激動,只因為,這一次看到的比她陪母親看到的那一次還要驚險動人!

喝彩聲經久不絕,可秦莞忽然發現有點不對勁,只因為站在火橋盡頭的「目連」竟然不動了,按照她上次看到的,最後「目連」還有一段唱段,然後救母成功才是。

就在秦莞覺得奇怪之時,忽然,戲臺之上「目連」的聲音左右一晃,再然後,直直的朝著舞臺之下倒了下去,一瞬間,喝彩聲稀稀拉拉的停了,所有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不對勁了,比臺下人反應更快的自然是臺上,最先跑到「目連」身邊的是那些凶神惡煞的鬼剎,他們聚攏在了清璃身邊,亂七八糟叫嚷著,而舞臺一旁的樂師班子也亂了,戲臺上的混亂將每一個人的心都揪了起來——

「來人!來人啊!清璃師父死了!」

就在所有人都被那驚惶感染之時,也不知誰忽然大吼了一聲!

只這一聲,整個裕親王壽宴徹底的亂做了一團,裕親王聽著這話猛咳幾聲,手顫顫巍巍的指著戲臺之上,「摯兒!摯兒——」

「知道了知道了,父王您先坐著,我去看看!」

燕摯扶著裕親王落座,一個轉身便朝戲臺走去,而同樣坐在主位的燕離更是哪有熱鬧往哪裡去,一時之間也跟了上去,燕遲跟在燕離之後,自從錦州一趟,他對死人也格外敏感起來,好端端的,清璃怎麼會死了?

「怎麼回事?!沒有看到她中箭了啊!」

「怎麼會死,好端端怎麼死了——」

「不要慌,大家不要慌,先請落座,世子已經去看了,大家不要害怕。」

裕親王眼看著就要舊病復發,裕親王府的大總管連忙站了出來,一陣吆喝,眾人這才沒了動靜,秦霜坐在秦莞身邊,目光緊緊的看著戲臺之上,只見燕摯一過去便讓那些「鬼剎」樂師退了開來,只附身看了片刻,便走到一旁去吩咐了王府的侍衛隊。

燕離和燕遲緊隨其後,二人探看了片刻面色微變,又和燕摯說了兩句什麼,燕摯便將管家叫了過去,很快,王府的侍衛隊齊刷刷的站在了戲臺周圍,將戲臺內外包括戲臺之後的那座小院子都一起圍了起來,王府的總管則疾步走到了裕親王身邊說了兩句什麼。

「快快快,叫汪懷宇去看看!豈有此理,咳咳咳……」

裕親王一陣猛咳,然後身子便倒了下去,身邊僕從們驚慌失措的一陣叫,管家當即吩咐將人先抬進去,這邊廂賓客們雖然不敢亂走動,心中卻很是慌亂,裕親王又犯病了,而雙清班的班主還不知道到底是死是活,戲臺之上被圍了個嚴嚴實實,而剛才被裕親王點名的汪懷宇也站了出來,那青衫女子見之便道,「清璃師父定然是死了,不然不會叫豫州知府。」

秦莞一聽心中「咯噔」一聲,清璃出了意外死了?

正想著,卻見燕遲眾目睽睽之下朝她們這邊走了過來。

一時間,滿桌子人都坐直了,青衫女子粉衣女子黃衫女子,全都齊刷刷的看著燕遲,既有些意外也有幾分期待的看著燕遲,很快,燕遲大步走到了她們面前來,可燕遲誰都沒看,轉了個彎兒,走到了秦莞跟前,「你跟我來。」

見燕遲眸色沉凝,秦莞自然不會耽誤,當即站起了身來。

燕遲轉身,秦莞快步跟了過去,秦莞本以為燕遲要讓她去看清璃,可沒想到燕遲卻是帶著她往主院而去,轉過一個彎兒,他們離開了戲臺子和暖棚能看到的地方。

秦莞這才道,「不是去看清璃嗎?」

「她人已經死了。」燕遲利落的道。

秦莞只覺背脊一涼,後面跟著的茯苓也面色微變。

「那我們現在去哪裡?」秦莞忙問。

「裕親王叔病發了,你給他看看。」

秦莞聞言點點頭,卻忍不住記掛著清璃的案子,「她是怎麼死的。」

「中了一箭,後背心的位置,臺下看不太清。」

秦莞唇角微抿,「是意外?」

「現在看起來有些像。」燕遲和秦莞一路的快問快答,聽見這麼說,秦莞一顆心微微一鬆,如果是意外,那就頗為可惜。

沒多時,燕遲帶著秦莞到了早前來見裕親王的地方,剛到門口,裕親王府的總管便走了出來,一看到燕遲便道,「殿下,這位是……」

「這是忠勇候府的秦家九姑娘,醫術極好,我帶她來給王叔看看。」

管家看了看秦莞,「九姑娘如此年輕……」

他語氣有幾分猶豫,似乎不太相信秦莞醫術高超,燕遲便看著他道,「我的傷都是她看的,錦州太長公主的病亦然。」

一聽這話,管家忙不敢再攔著,當即便讓燕遲和秦莞進了屋子。

進了屋子直入內室,很快秦莞就見到了躺在床上已經昏迷的裕親王,秦莞挽了挽袖子,而後便開始探脈,片刻之後,她從袖子裡拿出了針囊,一看秦莞拿出了針囊,管家當即有些擔心,可見燕遲一臉的沉凝不語,他到底是忍了住。

秦莞拿出一根極細的短針,上前在裕親王肩頸胸腹幾處大穴依次紮下來,等扎完,又挑破了裕親王的兩隻手中指指頭,管家上前一看,果然放出來的都是烏血,而就是這片刻之間,裕親王咳嗽了兩聲醒了過來……

管家見狀大喜,「王爺,您醒了?」

裕親王幽幽轉醒,先是看到了燕遲,然後又看到了秦莞,他愣了一會兒,「老七……你是……你是哪家的姑娘來著……」

「秦,王爺,這是忠勇候府的那位小姐。」

管家連忙上前去說了一句,裕親王愣了愣,「哦想起來了,今天見過的長的最好看的姑娘。」

秦莞聽著這話哭笑不得,福了福身算作行禮。

管家忙又道,「王爺,適才是九姑娘將您救醒了呢。」

「是嗎?」裕親王渾濁的眸子打量了秦莞幾瞬,點頭,「好,很好。」

說著裕親王又想起什麼似的,「對了,雙清班……」

「王叔不必擔心,大哥在那邊看著的。」頓了頓,燕遲道,「似乎是意外。」

裕親王聞言又輕咳了兩聲,「哎,早知道我便不辦這個壽宴了,真是,眼下出了人命,可真是不吉利的很……」

「王叔不必擔心,這不是您辦不辦壽宴的事,您安心歇著,外面有大哥和我們。」

裕親王嘆了口氣,「好吧,那我歇著……」

燕遲又說了兩句,這才帶著秦莞走了出來,外面等著的茯苓連忙迎上來,便聽燕遲道,「好了,剛才聽說要現去請大夫,我便想著讓你過來瞧瞧。」

一邊說幾人一邊往外走,燕遲又道,「壽宴只怕要散了,你先回去。」

秦莞見狀忙道,「你要在此待多久?」

燕遲腳步微頓一下,卻是並未立刻回答,「稍後告訴你。」

秦莞便沒多問,燕遲帶著秦莞原路返回往暖棚的方向走去,還沒走到跟前,果然看到燕摯已經在送客,壽宴本就來快完了,何況出了這樣的事誰還有心思喝酒,自然都想著早點離開免得惹禍上身也給主人家少添些麻煩。

遠遠的,燕遲便看到了秦琰,正要送秦莞過去,這邊廂白楓忽然快步而來。

「主子……有點問題。」

說著,白楓低聲說了一句什麼。

燕遲眉頭一皺,只見遠處秦琰也看到了他們,眼見得秦琰正往這邊走,燕遲道,「恐怕,你現在暫時不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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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多字打卡!《目連救母》是宋代的一齣雜居,故事是真,演法是步步杜撰的,因為委實是查不到資料了。

然後,班主是被誰殺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