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可忽視的是,堆積如山的現鈔給在場的股東所造成的心理衝擊,這可比支票上虛幻的一串零又有震撼力,全都是現鈔啊,真金白銀擺在面前,誰能不動心。
事實上那些至誠公司的大小股東們的心理都在發生著劇烈的轉變,至誠集團一直以來業績蒸蒸日上是有目共睹的,最近的困難也只是由於資金鍊斷裂而引發,事實上公司的整體結構還是建康的,只需要一筆不菲的資金注入就能起死回生。
而這幫山西老客是站在哪一頭的已經很清楚了,他們是來護盤的,有這樣財大氣粗的角色護盤,還用擔心自己手上的股票變成廢紙麼。
坐在人群中的侯振業有些焦躁了,他拿出手帕不停擦拭著脖子上的汗水,事情突然發生變故,讓他不知道如何是好,當他的眼神和貴賓席上聶總的眼神對到一起的時候,聶總衝他使了個眼色,侯振業便明白了,乾咳一聲對身旁的人說:「這回糟了,咱江北市的企業要被外地人買走了,依我說,就算賣給大開發也不能便宜了外鄉人啊。」
立刻有人接過話茬:「對啊,人家大開發好歹也是本地公司嘛,肥水不流外人田。」
關係到幾十上百萬的利益,這些股東們可沒那麼好糊弄,他們根本不搭理侯振業的蠱惑,一雙雙眼睛都直勾勾的看著臺上的動向。
劉子光施施然走上臺,拿過主持人手裡的話筒說:「各位股東,大家好,今天是個好日子,咱們至誠的股東們歡聚一堂,藉著這個機會,我向大家宣佈一個好訊息,我將會向公司注資兩億元人民幣,以達到增資擴股,壯大規模提高競爭力的目標,讓我們攜手並肩,為至誠集團更加美好的明天而奮鬥吧。」
臺下一片轟然,因為傳言而崩塌的信心全都撿了起來,有兩億元資金注入,至誠集團的明天當然會更加美好了,這是連傻子都知道的事情,這時候再想著賣股票,那不是和自己的錢包過不去麼。
眼瞅著精心準備的計劃毀於一旦,聶萬龍終於坐不住了,他剛想站起來說兩句,臺下的侯振業先發難了,侯律師振振有詞的質問道:「你說有兩億元,誰能證明,你拿來的這些錢也不夠兩億啊,你當我們不識數麼?」
說罷看看左右,期待得到支援,可是無人響應他,一雙雙熱切的眼睛緊盯著劉子光和他身邊的金山銀海。
劉子光鄙夷的笑笑:「這不是大開發的專職律師侯振業侯先生麼,你什麼時候變成至誠的股東了,好吧,你的身份咱們暫且忽略,你的質疑我來回答一下吧,事實上兩億的數字我是保守著說的,我帶來的資金可不止兩億。」
說著,親自解開一個較小的蛇皮袋子,從裡面拿出厚厚一沓票據抖著說:「看見沒,工商銀行的定額本票,見票付款和現金一樣好使,每張面額五萬塊,具體有多少我也沒工夫數,大家見識一下吧。」
臺下又是一陣驚歎之聲,大額本票啊,出手就是厚厚一沓,光這些就起碼有五六百萬了,更何況還有幾個蛇皮袋子沒啟封呢,在座的也都是江北市的上流人士,好歹見過一些世面的,即便如此,他們還是驚愕的張大了嘴,瞪圓了眼,面面相覷。
聶萬龍冷笑一聲,剛想說點什麼,魏副總來了,俯身低聲說:「查到了,是山西焦家。」
山西焦家,聶萬龍輕輕搖了搖頭:「沒聽說過。」
魏副總說:「焦家控制了山西焦炭行業,他家老爺子跺一跺腳,世界焦炭行情都要抖三抖,聶總,咱們鬥不起的……」
聶萬龍點點頭,一言不發起身離開現場,出門的時候,助理拿過羊絨大衣想幫聶總披上,卻被他一把推開,往日溫文爾雅的聶總變得如此粗暴,可想而知心裡的怒火有多麼旺盛。
打垮至誠集團,成為江北市房地產開發業的龍頭老大,是聶萬龍一直以來的夢想,這次購併行動花費了他極大的精力,事實上從大開發退回高土坡地塊的時候就開始經營了,他故意吐出這塊吞不下的硬骨頭,讓至誠集團撿了個便宜,實際上卻是一招毒計。
人算不如天算,終於還是功虧一簣,耗費了大量精力財力不說,還辜負了李書記的厚望,聶萬龍長嘆一聲,上了賓利車悄然而去,此時記者們都在多功能廳裡挖掘新聞,聶總走的時候,居然沒有一個媒體朋友在場。
多功能廳已經變成歡樂的海洋,李總當場宣佈,中午在璇宮飯店設宴款待各位股東,大群記者圍了上來,卻被衛子芊擋住,李紈笑吟吟的看著劉子光說:「怎麼不介紹一下這位老先生。」
老頭笑著說:「介紹啥,都是自己人,俺家柱子已經認了小劉當乾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