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子光說:「對,旅遊局就在這條路上。」
悍馬一打方向,不遠處正是旅遊局的大門,這是一個綠樹掩映的大院子,房舍有些陳舊了,看建築風格還是解放前的樣子,鐵柵欄門兩側掛著南泰縣旅遊局和南泰縣旅遊局黨委的牌子,一黑一紅,相得益彰,悍馬停在鐵門前,按了按喇叭,一個老頭從傳達室出來問道:「找誰?」
「找周文。」劉子光說著話,從窗子裡遞了一支菸過去,老頭一看菸捲上的商標,咧嘴一笑,把煙架到耳朵上說:「周局長的朋友啊,進,進。」
車隊開進大院,在兩層辦公樓前停下,兄弟們跳下車活動腿腳,劉子光和卓力直接去找周文。
「這不是周文的車麼?」卓力指著遠處大樹下的汽車對劉子光說道,那是一輛沾滿泥漿風塵僕僕的奇瑞a3,而對面的車庫門卻緊閉著。
「沒錯,就是這裡。」兩人進了辦公樓,空蕩蕩的走廊裡有一種無法言喻的陰寒感覺,皮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誇誇的聲音,兩邊牆面上的綠色塗料已經剝落,一股淡淡的尿騷味從不遠處的洗手間裡飄出來,滴答滴答的水聲清晰可聞。
一間間辦公室門口都有木質的牌子,上面寫著檔案室、文印室、打字室、婦聯、團委、辦公室、會計室……走到盡頭,才發現局長室的牌子,在局長室對面,是四塊副局長室的牌子。
劉子光敲敲門,裡面傳來熟悉的聲音:「請進。」
推門一看,坐在辦公桌後面的人正是周文,幾天不見,老同學顯得有些憔悴,他站起來責怪道:「怎麼不打電話讓我去接你們。」
劉子光說:「受劉曉靜委託,來看看你辦公的場所,不錯嘛,很樸素。」
周文的辦公室不大,傢俱陳設都是上個世紀留下的,木質辦公桌上還噴著旅遊局xx號的字樣,桌上擺著電話機和熱水瓶,兩張木質沙發放在一邊,上面蒙著白色的沙發罩子,腳旁是高腳痰盂,門後面是洗臉架子,還搭著一條幹淨的毛巾。
「嘖嘖,老同學你很清廉啊,絕對是艱苦樸素的模範。」卓力四處打量了一番,讚揚道。
周文苦笑道:「沒辦法,到底是國家級貧困縣,財政資金相當緊張,有錢要用在刀刃上,咱們旅遊局又不是重點單位,自然撈不著什麼油水,我連下鄉考察都是開自己的車去。」
劉子光問道:「局裡沒有車麼?」
「唉,有車,但是沒人敢用啊,這件事說來就話長了。」周文又是一陣苦笑。
「沒事,你說,我們閒著也是閒著。」卓力拿出一盒煙,丟給劉子光和周文一人一根。
周文點著煙,慢慢道來:「本來旅遊局配備了一輛桑塔納轎子,兩個月前局長和辦公室主任在車庫裡談工作,空調忘了關,結果一氧化碳中毒,雙雙死在車裡,自打這件事之後,車再也沒人敢用了。」
「,我插一句啊,你們局前辦公室主任是女的吧,和局長一起談工作的時候沒穿衣服吧?」卓力不懷好意的問道。
周文擺擺手:「大家心知肚明何必說出來,雙方家屬都跑到單位裡鬧,弄得很難看,局長一死,下面四個副局長爭得一頭血,最後上面把我調下來當局長,反倒讓他們幾個同仇敵愾起來,唉,我都後悔死了,不該來當這個破局長。」
劉子光有點明白了,問道:「周文,是不是有人想對付你,你喊我們過來給你幫襯幫襯。」
周文擺擺手,眼神有些閃爍:「老同學你想哪裡去了,我就是想請你來參謀一下,怎麼開發旅遊資源,局裡這幫人整天不是勾心鬥角就是打牌喝酒,指望不上的。」
劉子光淡淡一笑,心裡有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