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憤憤地說:那個趙康真不是東西!怪我,我應該早點兒提醒你的。田蜜不解:早點提醒我?你瞭解他?李夢說他以前就騷擾過我!
田蜜吃驚:什麼時候的事兒?
李夢說,去年有次飯局,剛好趙康也去了,李夢加了他的微信,本來想找他買車的,結果趙康車沒買卻時不時地騷擾李夢,說要包養她。剛開始李夢還不想撕破臉,就當他是開玩笑,沒想到趙康變本加厲,後來竟然還跑到店裡去找李夢。李夢忍無可忍就把趙康拉黑了。後來李夢把趙康給她發的微信截圖發給了馬蒂莎,誰知道,馬蒂莎竟然警告李夢:第一,以後不許再跟趙康有任何聯絡;第二,不許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包括田蜜,否則就讓她在寧城混不下去!
田蜜愣了一會兒說:竟然還有這事兒。你該早告訴我。你要早告訴我,我不會去住馬蒂莎公寓的。李夢說:田蜜姐,對不起。我沒想到這個趙康竟然敢打你的主意。明天我們去找馬蒂莎,跟她把話說清楚,這是她老公的事兒,跟你沒關係。田蜜搖頭道:不必說了。從上次她處理趙康跟你的事兒來看,馬蒂莎很瞭解趙康。咱們說不說,她心裡都清楚。就看她自己怎麼想吧。
李夢租住的房子是一套兩居室,李夢住的那間是次臥,比較小,說是房租一個月一千五,在這樣的地段這樣的房子算是比較便宜了。兩人一商量,只能讓田蜜暫時在這兒湊合湊合,慢慢再作打算。
常勝坐在窗前,望著窗外濃濃的夜色,把玩著周先生送給他的那杆魚竿,回味著周先生下午那番話:我覺得,你更需要為你自己做點什麼。有些事,一時糊塗了,就是一生糊塗了。
於洋洋走了過來:又在發什麼呆?常勝說:沒什麼。洋洋,我想跟你談談。於洋洋說:我也有事想跟你說。常勝說:你先說。
於洋洋說:我打算辭職了。常勝「哦」了一下。於洋洋問:你一點都不意外?常勝反問:我應該意外嗎?於洋洋說:你不問問我為什麼辭職?常勝說:因為沒能升職?於洋洋說:對。常勝看著於洋洋:沒有別的原因?於洋洋頓了頓說:沒有。——我的事說完了,該你說了。
常勝看了於洋洋一會兒,忽然道:周小姐答應給你多少錢?
於洋洋一怔,不說話。
常勝說:於洋洋,我希望你至少能對我開誠佈公一次。於洋洋說:常勝,我對你一向是開誠佈公。只是有些事,你知道不如不知道。常勝說:我已經知道了。總部根本沒有接到周先生家族辦公室的報告。於洋洋說:知道了何必還問?常勝說:我想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做?於洋洋頓了會兒說:一個億。
常勝吃驚地看著於洋洋。
於洋洋自嘲地笑笑:這個理由夠充足了吧?常勝說:你這是在犯罪!於洋洋看著常勝:你會舉報我嗎?常勝沉默了片刻:我不會。於洋洋說:謝謝你。
常勝看著於洋洋,漸漸地露出痛苦的神情。
常勝說:是我的錯。從我們認識以來,你幾乎每天都要談論所謂成功學。在你的價值觀體系裡,成功是第一位的,為了成功可以不惜一切。而且,你所謂的成功,就一個字:利。為了一個利字,你多少次劍走偏鋒。我原本應該阻止你的,但我沒有,我眼睜睜看著你一條道走到黑。直到現在,你終於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於洋洋說:常勝,沒那麼嚴重。我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常勝說:你不清楚!洋洋,夫妻一場,你聽我一句勸,現在收手還來得及!於洋洋冷冷地說:你用不著自作多情!我們已經離婚了!就算有什麼後果,也是我一個人承擔!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常勝悲哀地看著於洋洋,曾經的枕邊人,如今卻變得如此陌生。常勝沒再說話,站起身,大步走出了家門。
於洋洋怔在那裡。
走在夜晚的街頭,被初夏的涼風一吹,常勝的憤懣情緒稍稍消退了一些,心裡卻還是堵得慌。常勝覺得自己實在是愧對周先生。之前周詩麗找他的時候,他就應該如實告訴周先生。他之所以不說是擔心傷害到周先生和周小姐的父女關係,然而自己的一念之仁卻給了周小姐和於洋洋可乘之機,枉費了周先生一片苦心。